<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8月10日,同窗群传来噩耗,同窗郑长军于8月7日晨5点病故。又一个同窗回归了永恒,不由得心痛不已,泪湿眼眶。长军那张五官精致的娃娃脸,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不时在眼前闪现,思潮翻滚中,又想起我俩因一件布衣结下的一世情缘。</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上个世纪1974年,我家乡还特别贫困,吃不饱是生活常态。我于这年秋天被组织推荐,入辽大中文系读书,由于家里太穷,我上学时没有新衣裤,裤子膝盖还打着补丁。我们246寝室住了7个女生,第二年春季大家熟了,有一天记不得是谁附在我耳边小声说:“小侯,你把打补丁裤子换了吧。”当时我脸上一阵燥热,心里好为难。我知道同寝是为我好,穿打补丁裤子的确不体面,可她不知道,我根本没钱换下破衣裤。我的伙食费是学校补助的,如果学校不补助我早就退学了。大概14元多几毛的伙食费,我还得从中省出寒暑假回家往返火车票钱,同寝的提醒让我又再次勒紧裤带。那时的成衣裤也就十元八元的,反正喝面糊糊吃扣饼都长肉,饿一点也没什么。就这样省啊省,几个月下来,我把省下的饭票换成了钱,先买了一条的卡裤子,后来又省啊省,把衣服钱也省出来了。乐颠颠去皇姑区的一个商店看了又看,一件衣服要穿好几年,买时一定要认真,选来选去选了一件草绿色小翻领上衣,款式是仿女兵服,我特别喜欢。</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与长军不是一个班,我二班她三班。但那时学校经常安排一些新课题,将班级打乱划分成这个班那个班,因为这个原因我和长军走到了一起。或许是骨子里有相互欣赏的东西,我与长军在小组里关系很融洽。每次她看到我穿草绿色小翻领上衣,都赞不绝口,羡慕的目光像是黏在我身上。这样的情景反复多次,我终于明白长军是“迷”上了我这件草绿上衣,就说:“你喜欢就送你吧。”长军兴奋地张口就说:“好啊,不白要,我用身上这件和你换。”她身上的衣服虽旧点但也好看,是的卡面料的小翻领。我俩都是小矮个,只是她瘦我胖,没想到换到彼此身上,竟十分合适。</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7年7月毕业后,各奔东西。我与长军虽都是大连地区人,但她在大连市内,我在大连下属的小县城,从此我们失去联系。再相遇是2016年三个班同窗在本溪大聚会,去本溪前,热心的大连同窗刘淑兰和长军电话与我约好,在瓦房店高速公路口汇合,长军的校领导主动为她出车,我们借她光乘她车一同去本溪。虽然差不多近40年没见,但长军的娃娃脸很有辨识度,见面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还是那么热情如火,笑声爽朗。抓着机会长军小声对我说:“这么多年我没忘记你那件衣服,穿了很多年,现在想想,我是不是夺人所爱啊?”我说:“你不说我早忘了,再说我也没吃亏,你的衣服我也穿了好多年。”一件布衣结情缘,相牵相挂几十年,它给同窗情赋予更深的意义。</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虽然衣服让我俩情感变得亲密,但我对长军的才华和底蕴并不了解,还是淑兰姐赞不绝口地向我作了介绍。毕业后很多年,长军被大连一所学校聘用,担任语文老师。在辅导初高中学生授课中,她对现代文、文言文及作文,驾驭得熟能生巧,教学上逐渐有了名气,很多学生慕名而来。老板慧眼如炬,一直用高薪和优厚待遇“栓”住她。长军当然不负众望,把自己的毕生精力都献给了钟爱的教育事业,实现了她最美好的人生价值。 </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长军热情善良又乐于助人,去本溪路上一桌人的午饭,她争抢着付款,到了本溪她又为聚会捐献一万元。2018年同窗们大连再聚会,长军不仅带病参加,积极配合筹备组负责人杜祖基做好各项准备工作,并且又为聚会捐款一万元。桩桩件件,都彰显了长军做人的品质。她说的不多,甚至在同窗群从不“冒泡”,但她默默地把同窗们装在心里,在需要时毫不犹豫伸出她那温暖有爱的双手。</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与长军加微信较晚,每逢节日她都会发来问候。那时我深陷在失夫的大悲大痛之中,身体健康每况愈下,只听说她生病了,是什么病,病到什么程度,也没顾上问,心里打算待身体好些时去看望她。</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2025年元旦我发信息给她“长军元旦快乐!一直挺想你!”她回我:“祝芳妹新年快乐,幸福满满!很爱很爱你。还记得你那件小翻领上衣被我抢来了,其实你穿着也很好看,我是夺人所爱……”“这事我早忘得干干净净,想想挺有意思,一件衣服让你想了我好几十年,是我赚大了。”我俩聊得热热乎乎。2025年女人节再次联系,约好见面计划不变。2025年国庆节,我身体大有好转,决定去大连赴约。直到这时,长军才向我坦然了她的病情,说她早就卧床了,肿瘤已经扩散,内脏五个病灶都不能手术,全靠进口药吊着。她说她超脱了,大病七年老伴女儿对她太好,她只能笑呵呵地坚持着……很长的微信,同时发了一张老伴推她坐轮椅的照片,解释她失约的真实原因。我理解她的自尊,同意弃约,并一再祝福她放宽心好好养病。</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然而人生无常,今年8月10日,就传来长军病故的噩耗。想想八年她与癌作斗争,不知遭了多少罪,还是很心痛;想想她在与癌作斗争中,仍然那么阳光那么乐观地奋战在教书育人的讲台上,而且同窗聚会还不忘为他人做贡献,心里万分敬佩!“春蚕到死丝方尽”,燃尽生命最后一滴烛泪,她将光和口碑永远留在了人世!</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图片来源:1.2幅同窗拍,3幅长军女儿拍</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