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听见心底声

桃花源

多年的生物钟早已根深蒂固。即便是礼拜天，凌晨五点多便倏然醒来。六点时分，我安坐在绿轴公园一餐厅的东门，寻一处能够连上WiFi的位置。

清晨的公园还没有喧闹，四下几乎见不到行人。世界尚浸泡在朦胧的晨光里，安静得可以听见自己心底的声响。

人大概都是这样。被琐事填满、终日忙碌的时候，生活热烈而精彩，来不及向内审视。一旦闲暇下来，心底便浮起一层淡淡的愁绪，说不清是什么缘由，朦朦胧胧，挥之不去。

我独自静坐于此。目光落在身旁的绿植上，仿佛可以和草木轻声对话。抬眼望去，街边的招牌静静伫立，一行行文字，引得人忍不住反复思索揣摩。成群的小鸟掠过上空，云层不重，云朵缓缓向东飘移。草丛之中虫鸣此起彼伏，在这清晨格外清晰透亮。

思绪不由得飘向远去的岁月，想起无忧无虑的童年，想起在县一高读书的日子。那些周末，我独自一人徒步二十五里路回家。待到暮色降临，走到村西头那片乱坟岗，四下阴森凄清，令人魂飞魄散。恐惧攫住身心，委屈几乎要化作泪水，可四下无人，无处求助。我只能放声歌唱，用歌声给自己壮胆。三年来去往返，那段黑夜独行的经历淬炼了我。昔日胆怯的少年，后来竟常常站在学校五四等重大节日晚会的舞台之上。

过往如潮水般漫上心头。静坐之时，许多不如意的念头悄然涌来，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些事。沉淀在心的，更多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还有一份难以释怀的愧疚。

不知不觉间，天光彻底铺开。公园的游人渐渐多了起来，脚步声、说话声慢慢打破清晨的寂静，人间烟火缓缓苏醒。

我仍旧坐在餐厅东门，看着眼前往来的人影。大半生走过，许多恐惧要自己消解，许多心事只能独自安放。我们背负责任前行，也接纳人生之中那些无法圆满的遗憾。喧嚣将至，而方才这一段安静的清晨，留给我内心片刻沉淀与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