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的窑洞

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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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陕北窑洞的认知，最早来自年少时社会对延安革命圣地的宣传。那依山而建的窑洞，那极富特色的门窗，特别是当年毛主席在窑内奋笔疾书的场景，深深勾起我的向往之情，总想着能有机会去陕北延安等地看一看，并住一住那里的窑洞。

　　2019年 7 月下旬，我与家在西安的大学同班同学马必臣，又一次去了延安，经我们乘坐的延安出租车师傅推荐，住进了当地规模和档次均不错的杨家岭石窑宾馆。这个依山层叠而建的宾馆，为葱郁的山峦环抱，一排排交错有序的石窑，十分整洁大气。与不远处喧闹的延安城区相比，这里的静美犹如世外桃源。

　　站在窑前檐下，山间微风拂面，凉爽宜人。推门入窑，宽约4米、深约10 米的窑洞，窗明几净，并有独立卫生间。阳光透窗倾泻而入，在白色窑壁和床罩的辉映下，窑内显得格外明亮。盛夏季节，厚实黄土覆盖下的窑洞内，气温也就20多度，午休都要盖上厚被子。夜色下石窑宾馆的秀美，更是令人赞叹。

　　窑洞作为一种古老的居住形式，较广泛存在我国黄土高原，其范围包括陕西、山西、河南、河北、内蒙古、甘肃以及宁夏等省区。其中，位于黄土高原中心区域的陕北，由于土层尤为厚实，窑居极为普遍，且延安又是革命圣地，这里自然就成为黄土高原窑洞的代表。

　　在延安和榆林，以及老马老家绥德等地，我们看了不同历史时期的窑洞。其中有的已存在了百多年。追溯陕北窑洞历史，可远到四千多年前的夏朝。如今它仍是陕北特别是乡村人们重要居住形式。窑洞能延续几千年依旧存在并仍是陕北人重要居所，主要由黄土高原特有的人类生存环境和条件所决定。

　　黄土高原土层厚实坚硬，在历经雨水侵蚀所形成的 "千沟万壑"上开挖窑洞，简便易行、节能环保、冬暖夏凉。也正因为所建窑洞大都深入黄土表层，甚至建在深达数十米的原生粘土中，并做成"拱顶"，所以十分坚固耐用。一路上，我时常见到路边山坡上成片的窑洞，也有不少荒废的土窑。很多陕北人把不再居住的老窑，还视为与祖先生死相依的“精神洞穴"。

　　陕北窑洞大都依山沿沟凿洞而成，在历史发展过程中，逐步形成土窑、石窑、砖窑等多种样式。在陕北乡村那在一道道梁一道道峁上凿洞而成的窑洞最吸引人。那种历尽沧桑的厚重，使人总有一种与它接近和探究的冲动。

　　我所见陕北窑洞的檐墙，大都会挂有红红的辣椒和黄黄的玉米；窗上总会贴有红色的剪纸和窗花，让人很容易感受到陕北农家生活的滋润和喜庆。同学老马说，每年春节，家家户户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更是把这窑洞文化的美好展现到极致。窑内的火炕和灶台，是陕北人最重视和讲究的设置。其实在陕北乡村，老婆孩子热炕头，正是大部分人一生最重要的追求。

　　陕北设施简素的窑洞和生活，透露出的是那浓浓民俗风情和乡土气息。陕北人祖祖辈辈辛勤劳作一生，最基本愿望就是建窑娶妻、成家立业。清涧土生土长著名作家路遥，其所著《平凡的世界》改编的同名电视剧，将孙少安，实际上也是陕北乡村几乎所有普通百姓的这种愿望和追求，这种为美好生活的顽强拼搏，描写的是如此刻骨铭心、令人感动。

　　我很喜欢这部电视剧的主题歌曲《就恋这把土》，它唱出了陕北人对黄土地和窑洞的眷恋：“就恋这一排排窑洞，就恋这一缕缕炊烟，就恋这一把把黄土，就盼有一座座青山…” 他们就是因为这种眷恋，"抖起我的壮志，鼓起我的胆“ 。演唱者几乎扯肝扯肺呐喊式的歌声，唱出的正是陕北人对幸福生活的不懈追求。

　　毛主席1935年10月19日率中央红军抵达陕北吴起镇，1948年3月23日东渡黄河离开陕北，13年间，他与陕北窑洞结下了不解之缘。我曾两次参观过毛主席在延安等地的旧居，窑内窑外朴素的与当地老百姓家几乎一样。毛主席就是在这一孔孔窑洞中，先后写下100多篇对我国革命有重要指导意义的文章，其中就有《实践论》《矛盾论》《论持久战》《论联合政府》《抗日战争胜利后的时局和我们的方针》《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等许多鸿篇巨著。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陕北窑洞都是陕北一叫的响的名片，是陕北儿女对中华民族优秀历史文化的一种奉献。虽然这多年来，随着市场经济影响的深入，陕北很多农户已放弃以往那种固守窑洞的生活方式，特别是年轻一代大多离开乡村到城市谋生。但如今却有不断增多的城里人，特别是很多退休人员，越来越喜欢一段时间租住乡村窑洞，享受宁静安逸的乡村生活，一些有钱人还在乡村买地建窑安家。

　　这些发展变化，显示了窑洞作为陕北古老和传统的居住方式，挑战和机遇同存。虽原有传统的窑洞生活方式终究会逐渐消失，但以生活水平明显提高后的城乡人群，主要是稳定中产，对窑洞生活新的需求将会日益强劲。适应这种新的消费需求，发展有特色的生态窑洞建筑和窑洞风情文化，可以说具有趋势意义，它将会推动陕北窑洞生活方式产生新的生命因素和发展动力，会使陕北的窑洞和生活变得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