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探大别山(鲜花岭、红石谷、东石笋)‍2026.9.8—10 ‍摄影:东方三哥 ‍编辑:J T6666

黄金石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  碧水云天上,</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 红石曲涧幽。</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 奇峰惊造化,</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 老友醉金秋。</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 牌酒喧农院,</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 月照笋下楼。</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 何须问归路,</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 此乐已忘忧。</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 ——黄金石</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 车子沿着新修的柏油路蜿蜒而下时,我忽然觉得响洪甸的水比记忆中更清了。那清,不是一味的透亮,而是沉甸甸的,碧茵茵的,像一块被岁月摩挲了许久的翡翠,静静地卧在山谷的臂弯里。路是新铺的,中间那道彩色的分隔线,像一条绚丽的丝带,牵引着游人的目光一路向前。路好了,人心也跟着舒展,可不知怎的,看着窗外一掠而过的湖光山色,心里却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怅惘。</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 鲜花岭,螺蛳窝,桃花岛,这些名字本身就带着几分诗意。几年前经常约朋友来此垂钓,如今水泥小路伸进了每一道山脉的触角,从前那些需要披荆斩棘才能抵达的水岸,现在车子可以直接开到跟前。钓鱼的人多了,一个个撑起遮阳伞,在湖畔排开阵势,像是要与这湖水厮守终身。有人说,这里是钓鱼人的天堂。我想也是。那水里的鱼,怕是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有这么多远道而来的访客,带着精致的渔具,和一颗颗渴望静谧的心。</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 只是我,站在湖边,竟生不出垂钓的兴致了。这几天就隐约感觉自己状态不好,身体里像是住进了一片秋天的落叶,轻飘飘的,却又带着沉甸甸的倦意。中午喝了二两酒,马上就醉了,浑身无力,头皮里的血管突突的跳,躺在床上什么也干不了,晚上开始寒战、发烧,鱼是肯定钓不成了,我忍痛把带来的窝子、鱼饵丢进路边垃圾桶。计划就这样改了,第二天一早,我们便离开了麻埠。车子驶过湖边的林荫道时,我回头望了一眼——路边的翠竹弯下了腰和随车移动的树木遮住了那些新修的钓位,也遮住了我来时关于垂钓的旧梦。</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 红石谷是另一种风景。这里的人们说,“红石、碧水、茶圣地”,每一个词都像是从《茶经》里落下来的。六安瓜片的原产地,果然名不虚传。谷内溪水潺潺,那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念一卷无字的经。怪石嶙峋,有的赤如丹霞,有的青如黛眉,它们静静地卧在溪边,像是等了千年万年,只为看这一溪流水如何带走光阴。树深林密处,阳光被筛成碎金,洒在青苔石阶上,一步一景,一景一叹。</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 道路两旁,绿悠悠的茶田铺展而去,像是大地写给自己的诗行。那些茶树矮矮的,密密的,嫩芽上还挂着晨露,在风里轻轻颤着。我想象着清明前后,采茶人戴着斗笠,背着竹篓,在茶垄间穿梭的样子——那画面,该是比任何一幅摄影作品都要生动的。我们一路走,一路拍,快门声与溪水声交织在一起,竟也和谐。大家玩得很尽兴,可我在镜头之外,却常常对着某一处安静的茶田出神。那些茶树不说话,只是绿着,绿得让人心安,也绿得让人心酸。</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 东石笋是在中午来的。远远望去,那根38米高的天然水晶绿玉石柱,就那样孤零零地立着,像一根被时间遗忘的琴弦。当地人叫它“中华第一石笋”,名字里带着几分自豪,也带着几分朴拙。我仰头看它,石柱上生着些青苔,绿莹莹的,像是给它披了一件岁月的青衣。阳光斜照过去,石面上泛起一层温润的光,不刺眼,却有一种沉静的力量。</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 我们住在石笋峰下的一户民宿里。女老板姓刘,长得像赵雅芝——这话是我们第一眼看见她时就在心里说的。她落落大方地笑着,把我们迎进门,一边递茶一边说着当地的吃食。那笑容里有种天然的亲切,不殷勤,不客套,像是迎接着远归的亲人。她说话时手在围裙上擦两下,又指点着窗外说:“看,那就是石笋峰,早上日出的时候最好看。”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沙家浜》里的阿庆嫂来——那种在烟火人间里游刃有余的从容,那种用笑容化解一切生疏的本事,竟在这里遇着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 吃的是土鸡、自家种的绿色蔬菜、毛坦厂镇的手工豆腐,还有带馅的馒头。土鸡炖得烂熟,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珠,喝一口,满嘴都是山野的鲜甜。豆腐是手工做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柴火味,咬下去,韧韧的,有嚼头。带馅的馒头是刘老板自己做的,馅是豆沙和枣泥,甜香适口。我们吃着,说着,笑着,窗外的石笋峰在暮色里渐渐隐去,像一位沉默的长辈,看着这一屋子的热闹,只是含笑不语。</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 饭后便是掼蛋。牌好了,兴致勃勃,神采飞扬,恨不得把满桌的牌都搂在手里;被压住了,便啧啧连声,说“可惜可惜”。最难忘的一次我手上3个2、3、4、5和一对8。基本绝望啦!对方大小王极牌都还没出,不仅要输,而且3个2也逃不掉。不想管哥为送奇弟5张牌(杂顺),出了3个4,我3个5接,紧接着3个2、3靠背,居然赢了!爽!其实谁在乎输赢呢?其实谁不在乎输赢呢?!最重要的,要在打牌的过程中保持平和心态方能寻求乐趣,我们不过是要在这山间的夜晚,寻个由头,把时光磨得慢些,再慢些。牌局散了,夜已深。我走到阳台上,看见满天星斗,石笋峰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幅淡墨的画。山里的风带着茶香和竹叶的清气,吹在脸上,竟有些像故人的手,温柔,却带着一丝凉意。</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 第二天一早,我们离开了。车子驶上公路时,我又回头看了一眼——石笋峰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根从云里伸出来的手指,指着天,却又什么都不说。</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 响洪甸的水依旧清澈,红石谷的溪流依然和茶园相伴,东石笋的老板娘还是那么美丽,可我知道,道可道非常道。一切的事物都在变化发展之中,看水时心里多了些说不清的牵挂?看山时又多了许多惆怅,是石笋峰太寂寞了,还是住在它脚下的人太从容?我说不清。只是觉得,在这山水之间走一遭,像是读了一本无字的书,书上写着:行路难,行路不难,难的是在行路的途中,还记得停下脚来,看一看路边的茶田,听一听溪水的低语,尝一尝山野的饭菜,和一位像赵雅芝又像阿庆嫂的老板娘,说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2px;"> 这,大概就是旅行的意义吧。风景在变,路在变,可那看风景的心情,一路同行的朋友和友谊希望永远不会变……</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