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涤思孔雀河》

孔河祥云

语音合成：由赵勇先生提供

八十年代初的狮子桥网络图片

现在的狮子桥网络图

站在狮子桥向西观雨后孔雀河

《孔 雀 河 畔 听 秋 雨》

孔河祥云

昨天一早（2023年9月22日），梨城下起了入秋后的第一场雨，不大不小，时大时小，持续不停。本想撑伞下楼，去孔雀河边走一走，最终虑及年近花甲，秋雨急寒，不能再如往昔青壮一般，为一时之兴而放弃。

夫人看出了我的心思，给我建议说，你不如安坐窗前，二十多层的楼高，虽说只能看见一小段孔雀河、一部分塔指和市区建筑，不过多多少少也能欣赏到，秋雨中的孔雀河与梨城吧！何况，就算你去河边走走，那也一样只能看到一些局部！你们摄影和写作爱好者，不是有一个说法，叫什么一叶知秋、窥一斑而观全豹吗？

夫人的话，可谓醍醐灌顶，让我纠结的心情，顿时释然，向她点头表示赞许。

于是，定下心神，泡了杯茉莉花淡茶，取出照相机，摘下纱窗，静坐椅上，悠然听着碎雨点子，轻撞墙面窗户玻璃的声音，俯观孔雀河两岸，湿漉的树冠；远眺透视清晰的塔指以南，部分梨城的建筑群体。又打开手机美篇，自己的梨城专题图文库，慢慢对照翻看。

雨中的早秋，滨河路两旁树的品种较多，但主要是梨树、梧桐、左公柳和榆树，它们在秋雨浸染之下，各类树叶，都显得偏重棕绿并近乎于墨色；也有个别处，已略有些五彩金黄，若隐若现于各树类的层次之间。在雨打风吹之下，偶有黄叶飘落；尚未到打霜的深秋，特别喜人的红叶，仍难觅踪影。

不知不觉间，神思开始跑锚，记忆的时空，倒流到了1980年的9月中旬。当时，我上学的红旗厂子校，因高二只有7名学生停办，不久，把我们转学到四运公司子校，借读高中二年级。

记得第一天上的第一课，是秦老师讲评一位夏同学的作文《狮子桥掠影》，给予了很高的评价。我储存的记忆大致如下：

狮子桥，位于梨城东大门，属石拱桥，建于1965年，长40多米，有3孔，宽10米，因两侧护栏有24只小石雕狮子而得名。

小狮子或静卧，或嬉戏，或张牙舞爪，或仰天长啸，神态各异，栩栩如生。狮子桥是南北疆的必经之路，每天大小车辆连绵不断、络绎不绝，为新疆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狮子桥也是梨城民众，自发形成的休闲景点之一，从铁门关电站开始，经石灰窑而下的孔雀河，滋润了两岸周边，既有芳草滩涂，又有绿树成荫，鸟雀成群；北有库鲁克塔格山枕背，又有狮子桥下，翻卷流淌、坚定前行、润泽绿洲的孔雀河碧波。

每逢节假日，市民们成群结队来到这里，或游览休闲、拍照留影；或赏景听涛、土灶野炊；或中流击水，舍我其谁；或学校单位工会，浩浩荡荡，宛如集会；更有钓鱼钓友钓春秋者，但凡冰不封河，则必与河水同进退……

因我刚入学，未曾拜读全文，别的内容已无记忆，但狮子桥、孔雀河、铁门关、石灰窑四个名词，却深印进了脑海。

那时正年值青春韶华，本性中也有钟情于山水的若干基因。自此之后，往往于有意无意之间，便对这四个地方，潜伏了无形的关注，不论是高二的一年，考入本地上中专的三年，还是工作之后，成为库尔勒市市民至今。

在记忆之中，自己亲历的一些印象深刻的关注点如下：

当年国庆节前一天下午，学校没安排课，我在四运子校认识的第一位同学，我的同桌付同学的陪同下，第一次游览了狮子桥。体会：原汁原味的市郊景色真美；

1981年7月中旬，高考结束后第二天，家是工模具厂的唐同学，邀请我随他父亲一起，前往石灰窑闸口，参加了一次野外晨钓，体会：忘情江湖的快乐天性美；

1982年五一，上当地中专时，参加班级春游，第一次集体骑自行车游览了铁门关，体会：崇敬那些埋名于深山峡谷之创业者的人格美；体验了现实版桃花源记的超凡脱俗美；会餐时，同学们纵情欢唱本地吉他手的歌曲，感受了《在那梨花飘香的地方》，所描写讴歌的无比自豪的家乡美；

1984年7月底，三年中专毕业并留库工作，到单位报到后，与三位室友，从狮子桥的土堤漫步到了葵花桥，互祝事业鹏程。体会：三年同窗友谊珍惜美；

1990年，我在起草单位组织史过程中，查到一种传说，称左宗棠大人当年抬棺入疆，饮马于今天狮子桥附近时，翻译把“皮匠河”的发音“昆其河”，直接音译为“孔雀河”，体会：非因当地之有孔雀而名曰孔雀河，实因左公之不朽而得孔雀河之名恒久！传说美！形象美！左公古稀铁骨尤其美！

1992年五四，在单位团代会闭幕后，带着一百多名团员，欢聚于英下乡的太阳岛，体会：作为当代有志青年，当始终秉持八九点钟太阳之朝气，以“管却自家身与心”的气魄，追求“胸中日月常新美”的毕生奋斗之美；

1999年，从《巴音郭楞报》关注到，狮子桥由于年久失修、路面不平、道路狭窄，经常堵车，影响畅行，经两年建设，已建成桥宽42米，桥长125米，双向6车道的新狮子桥。它呈微拱形，向东接龙山环岛，向西接交通东路，成为进入库尔勒市后，孔雀河风景旅游带上的第一个景观区。

2013年，又关注到，库尔勒实施了狮子桥北侧孔雀河段1公里及两岸游步道延伸、景观改善工程。对河道进行清淤、整治、改造及堤岸加固，联通孔雀河上下游，延伸两岸长度并增加护栏，形成了一条环形游步道。延伸南侧滨河步道，增加散步休闲空间。在狮子桥下两侧新建人行通道，既与北侧的游人步道无缝顺接，又与交通路上新增的两座地下通道相连，人车分流，使行人更加安全地通过交通路和狮子桥，更显人性化易居气息。

自此，每当清晨与傍晚，在朝阳或夕阳的映照下，狮子桥显得格外大气壮观：宽阔的水面，浮光跃金，缓拥着潺流而下；桥头那四只威风凛凛的白色雄狮，仿佛站岗守哨的士兵；两侧栏杆立柱上，各有34只小狮子（台阶另有两只），又雕刻着龙飞凤舞、双龙戏珠、孔雀开屏等图案，见证了梨城半个世纪的发展，成为标志性的建筑之一。

“吃点水果吧！”正当我的思绪遨游于狮子桥至葵花桥一带的历史变迁之际，夫人端来有几个香梨、土圆桃、土葡萄的果盘，放在我身旁的方凳上。

“哦，好！”我应着，把目光转向水果，“同城抖音上说，今年的水果都特别好，你昨天买的这三样就很不错。可惜呀，距离花甲还有一两年呢，就眼大肚子小了，没吃的时侯，馋；刚吃两口呢，饱了！没口福啊。吃个香梨吧，水份多，润肺”。我自嘲地嘟囔着说。

“不是肚子小了，是现在体力活干得太少了”夫人接着话茬说。“比如象你这样，一坐两个多小时，动都懒得动，那会有胃口？”。

“你这话想想有理，而且是根本原因！”，我完全赞同夫人的观点，但不是单纯迎合夫人，而是基于事实的理性认识。

“嗯，那你就继续听你的秋雨孔雀河吧，我去准备午饭了”，夫人说完离开，到厨房去了。

我细品着香梨的甘饴汁润，记忆又顺此开启了闸门。

首先响起的，是那句朗朗上口的俗话：吐鲁番的葡萄哈密的瓜，库尔勒的香梨不虚夸！库尔勒因香梨而被代称为“梨城”。

库尔勒在蒙古语中，又是眺望的意思，是古丝绸之路中道的咽喉之地，西域三十六国中的焉耆、渠犁、山国、楼兰，都是与库尔勒相交结的必经之所。

而所谓“半城梨花半城水”之半城梨花，是指库尔勒盛产香梨，每年春天自4月开始，满城陆续盛开清雅幽香的梨花。有学者曾在公元3世纪《西京杂记》中查到这样的记载，“瀚海梨，出瀚北，耐寒不枯”，说的是库尔勒香梨；又有考证专家说，《西游记》中孙悟空所偷吃的人生果，也是库尔勒香梨。当然，还有比这两种更美丽动人的说法，就不再过多例举。

而“半城梨花半城水”中的半城水，实际是指，上世纪四五十年代以前的孔雀河流域。那时的孔雀河南岸沿途向西，一直到包头湖，形成了大面积的湿地，或大面积的洼地，或中小面积的湖泊。有专家从《西域水道记》中找到这样的描述：“河水又西行三十余里，出山。水又南流二十余里，经库尔勒与军台之间”，说明当时水量十分充沛。而我们今天仍采用这个说法，只是寄希望于三河贯通的人工方式，能一定程度上，还原部分“半城水”的愿景而已。

因此，虽然库尔勒以南为戈壁沙漠，却绿洲集中，郁郁葱葱；虽干旱少雨，却河流纵横；虽沙尘常虐，却瓜果甜饴！尤其是穿城而过的原生态孔雀河，完全是大自然的杰作，它清冽纯净的淡水，才是半城梨花的受恩天雨露，才是香梨甘甜无渣的源泉。这也恰恰是不少地方移栽香梨树后，所结果实的外观看似不差，实则已皮厚肉硬，木渣增多，口感明显变差的根本原因。正如“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的道理一样。

有趣的是，库尔勒香梨，不仅明显区别于其他地域，而且区域内的香梨本身，又有着公母之分，母梨酥脆肉细，公梨肉粗核大，至今没有普遍公认的合理解释。

孔雀河经过十多年努力，人工衍生出的杜鹃河（库塔干渠）、天鹅河、白鹭河同样穿城而过，使梨城更加充满生机、魅力与希望！

今年五月，疫情稳定后，我先后根据天气与时间，分三次，以孔雀河大桥为起点，沿河而下，进行了一次集中式的徒步游览。

游览路线如下：孔雀河大桥～狮子桥～梨园观景台～梨乡路滨河市民娱乐健身区～胡杨人雕像～风帆广场及建设桥天鹅栖息岛～市民娱乐健身区～南疆大巴扎～孔雀河人工挖建天鹅河风景带～葵花桥老街～建国桥～宝安江南城～小型水利站～一座小铁桥～麒麟桥。

尤其是环麒麟桥，记忆空白，以前好像未曾来过。其四周，一切皆新，已具备相当大的规模，代表建筑是孔雀城邦，并仍在继续建设施工之中。

这时，我脑海里忽然跳出两个词：库尔勒市南扩规划、库尔勒市三河贯通规划；接着又跳出四句话二十字的巴州发展战略：库尉一体化，三县四分天，矿业强且若，特色兴湖硕。

我拿起手机，打开美篇，找到学韵水调歌头《心 志 如 当 年》，抄录在此，借作本篇的结语。

《巴音郭楞日报》2004年7月16日。华夏一州五十华诞之际，也是我们四十余学子毕业二十年相聚之期。回味三年同窗情景，恩泽于这片沃土的养育；感怀二十年分别，同学各自不辍耕耘，事业各有小成。遂应《巴音郭楞报》五百人寄语活动，成小词一阙。

常忆同窗谊，再聚孔河畔。千里且若寻故地，旧貌新颜可辨？胡杨沙漠公路，库尉一体通途，广厦联成片。滨河直比外滩，油铁双龙盘!

梨花馨，碧海韵，楼兰谜。华夏一州瑰丽，豪情报故园。杏林妙手回春，桃李华章开篇，恰值不惑年。纷纭多少事，心志如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