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迹司马山 探访汤帝庙——白马寺山小析山汤帝庙遗址游记

太行树神焦语录

千年古庙映崇冈，寂寂空庭草树荒。

见说旱时求得雨，一池应有老龙藏。

金代泽州状元李俊民的《同申元帅游司马山》，短短四句穿越八百余年时光，诗中所写的“千年古庙”，正是白马寺山北麓、小析城山山谷里的汤帝庙。这首诗，也是现存最早记述这座古祠风貌的文字，让后人得以窥见它当年香火不绝、灵泉润山的景象。

一座山，两个名字

　　我们今天口中的白马寺山，古名司马山，文脉远比想象中深厚。《泽州府志》载“晋代祠此，因以为名”，道出了这座山得名的由来。

　　三国时期，司马师是司马懿之子，晋朝建立后追尊为景帝。古人在山顶修建祭坛、设立祠堂祭祀，司马山之名由此而来，山顶至今耸立的景公塔，便是这段历史的见证。

　　到了唐代，这片晋代祠堂迎来重要的转折——慧远大师的弟子玄鉴法师，在此主持了一场隆重的更名法会，将晋代祠堂正式改建、更名为白马禅寺。记录这场盛典的一方古碑，碑刻《古寺飞黄》，是见证白马禅寺诞生最珍贵的历史物证，可惜如今碑刻为私人收藏，寻常游人难以一睹真容。此后，民间慢慢改称司马山为白马寺山，古名渐被遗忘，只留在方志与古诗文里。

　　到了清康熙三年（1664年）由知州景文魁主持重修景坛砖塔并立碑。1939年白马禅寺遭日军轰炸损毁，唯塔体幸存。20世纪末政府修缮周边并恢复植被，逐步重建寺院，塔内原供奉观音菩萨及胁侍像，现存清代碑文记载其重修历程。

寻访山谷中的汤帝庙

　　汤帝庙遗址的位置很好辨认：自白马寺山往后山行进，行至长江支队纪念林门楼，从北侧一条小山道向下穿行，徒步十余分钟，便来到山阴沟谷之中。这一带背靠群山、地处阴坡，正是史志所称的小析城山，与阳城的大析城山遥相呼应。

　　我们探访结束、返程回到白马禅寺时，有幸与释能继法师相遇。从他口中得知，汤帝庙山谷下方原来的村落名叫老王疙套村，前些年村子几户人家早已整体搬离，村民安置到周边村庄，旧村杳无人烟，只留一片空旷山谷，与古迹静静相守。如今古庙遗址崎岖小道上的“小西山”便是昔日“小析城山”的误称。

一座行庙，一段礼制

　　古时泽州多山少川、气候易旱，商汤桑林祈雨、泽被苍生的典故深入人心。按旧制，州府各级官员每年春秋两季，都要远赴阳城析城山，举行盛大的商汤祭祀大典，路途遥远、山道崎岖，往返劳顿。为体恤民力、延续祀典，也为了纪念商汤济世救民的功绩，先民便在州府近郊的司马山阴、小析城山谷之中，择吉地修建了这座汤帝行庙，就地祭祀、祈雨，自此香火绵延。

　　金代李俊民登临司马山时，这座汤帝庙殿宇尚存、祀事不绝，他眼见古庙雄踞崇冈、清泉润泽，才写下了这首咏叹千年古庙与灵池的诗作。岁月流转，自明清以后，庙宇渐渐倾颓损毁，殿宇消失于荒草山谷之中，唯庙前一方古池留存至今，成为古庙唯一的实物遗存。

一池古泉，泉脉犹存

　　这方遗存古池，便是史志所载嘉润三池之一的娘娘池，古人以砂石垒砌而成，形制古朴、泉脉绵长。昔日娘娘池泉水涓涓不息、清冽甘甜，承载着“一池应有老龙藏”的古老传说，也是古代泽州祈雨祷泽的一方灵泉。

　　如今，千年古寺早已褪去昔日辉煌，曾经环绕庙宇的潺潺泉水，也多半藏于地下、改道流转。当地村民为合理利用水源，铺设管道，将娘娘池的泉脉引至山后，日常用于牧羊饮水、浇灌菜地。清泉依旧滋养着这片土地，只是换了方式，延续着它润泽苍生的初心。

一山一池，一诗一址

　　走进白马寺山，寻访旧司马山山谷中的汤帝庙遗址，山间没有巍峨大殿，不见袅袅香火，唯有一方砂石古池静静安卧。一山、一池、一诗、一遗址，串联起司马山从晋代祭坛、唐代古寺、金代题诗，再到商汤祭祀礼制的完整文脉，也勾勒出一幅千年农耕祈雨文化的鲜活图景。

　　站在池边回望，八百载诗句犹在耳畔，千年祀典留存山河。荒芜的遗址从不言语，却默默记录着古人敬天恤民、感恩先贤的朴素情怀，让每一位寻访至此的游人，心生敬畏，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