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带你采人参】参农的妻子

明天会更好

孙婶嫁给孙叔那年，参园还是一片荒山。

她记得清楚，结婚第三天，孙叔就带着她上山开荒。她穿着红棉袄，扛着锄头，跟在孙叔后面。村里人笑她：“新媳妇就下地？”她说：“嫁了参农，就是参农的人。”

四十年来，孙婶的手和孙叔的手一样粗。春天播种，她蹲在参畦里一粒一粒点籽；夏天拔草，她弯腰一整天，晚上直不起腰；秋天起参，她用小铲子一点一点刨；冬天晒参，她守着屋檐下的参串，怕雪打，怕鸟啄。

孙叔话少，孙婶话多。孙叔看参，孙婶看他。孙叔累了抽烟，孙婶递水。孙叔蹲在参畦边发呆，孙婶就知道他又在琢磨参的事。她说：“你跟参过得了。”孙叔笑了：“跟参过，也得跟你过。”

有一年参价跌了，孙叔蹲在参园边上抽了一晚上烟。孙婶没劝，只是把参鸡汤热了三遍，端到他面前。孙叔喝了汤，说：“明年还种。”孙婶说：“种。”

孙婶不认字，但她会看天。她说：“云往东，雨不凶；云往西，雨凄凄。”孙叔看参，她看天。两个人配合了四十年，参园从五亩变成五十亩。

去年孙叔生病住院，孙婶一个人巡参园。她走得很慢，像孙叔那样。走到参畦边蹲下来，摸摸参叶，说：“老孙住院了，我来看你们。”参叶在风里晃，孙婶觉得参听懂了。

孙叔出院后，走路慢了。孙婶说：“你歇着，我看参。”孙叔说：“你看参，我看你。”孙婶笑了，眼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