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木寄平生,一刨念慈父 ——刷农村转弟做木工活回忆老父亲

心语心雨

<p class="ql-block">撰文 心语心雨</p><p class="ql-block">供稿 艺嘉轩</p><p class="ql-block">图片 网络</p><p class="ql-block">视频 快手</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责编 光明社鑫鑫源文化交流中心</span></p> <p class="ql-block">  刷到短视频里那位农村转弟女子埋头做木工的身影,刨花一卷一卷簌簌落在脚下,木屑淡淡的木香透过屏幕仿佛扑面而来,瞬间勾起我心底深藏的回忆,想起父亲,想起他一辈子与木头相伴的艰辛岁月。</p> <p class="ql-block">  父亲的木工手艺,没有拜师学艺,全是在清贫日子里自学摸索出来的。早年家境艰难,谋生无门,为了攒钱添置木工家伙,农闲时节,他就坐在昏暗的油灯下搓草绳。一根根干草,在粗糙掌心反复拧转,搓成结实的草绳,挑到集市售卖,换一点点微薄收入。省下来的钱,一点点买回墨斗、凿子、斧头、刨子。那时没有现成木料练习,白天外出干苦力,扛木料、搬重物,一身汗水满身尘土,靠着力气糊口,只为靠近木头,悄悄熟悉木纹的软硬走向。</p> <p class="ql-block">  等稍稍摸出门道,父亲开始试着打造架子车。车辕、车轮、车厢,每一根木料都要反复丈量、弹墨线,一斧一凿细细开榫。架子车是当年农家最重要的运输工具,乡邻都盼着结实耐用。做完架子车,又开始做犁、耙、锄柄各样农具。春耕秋收,这些木件跟着乡亲们下地,承载着土地里的生计。手艺慢慢传开,有人上门,请他打桌椅、板箱、立柜。粗糙原木,经过放线、开料、刨平、凿榫,慢慢变成农户家中安稳的家具。</p> <p class="ql-block">  木活是实打实的苦差事。刨子推久了,手掌磨出厚厚的老茧,斧凿稍不留神就划伤手指,木屑经常钻进眼睛,又涩又疼。常年弯腰伏案,腰背早早落下病根。后来家里开了一间小小的小卖部,日子稍微松快一点,可父亲舍不得放下木活。守店间隙,只要闲下来,就搬出工具,坐在门口,帮邻里修补桌椅板凳,做些小木件。小卖部的柜台旁,永远放着他的墨斗和刨子,来人买东西,总能看见他低头打磨木料的身影。</p> <p class="ql-block">  岁月无情,后来父亲染上重病,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力气大减,再也扛不动厚重的原木,重活已经做不了。可他心里放不下相伴半生的木活。只要精神稍好,便搬来小板凳坐着,慢慢打磨小件木料。昔日挥斧有力的手,已经微微发颤,推刨不再利落,却依旧专注,眼神落在木料之上,一如年轻时那般认真。旁人劝他好好休养,不必操劳,他总说,手里摸着木头,心里才踏实。</p> <p class="ql-block">  那些年,一堆堆卷曲的刨花,一把把磨损的旧工具,见证了父亲一辈子的负重。他没有耀眼的本事,仅凭自学的木工手艺,一步一步撑起整个家。一生朴素,不言苦累,默默耕耘,把汗水融进木头纹理之间。</p> <p class="ql-block">  如今,那些旧木工工具还静静放在老屋角落,墨斗的线早已陈旧,刨刃带着长年打磨的痕迹。每次看见它们,就想起父亲坐在木堆旁的模样。一刨一斧,皆是半生风霜;一木一器,尽藏父爱深沉。平凡人的一生,没有轰轰烈烈的故事,却凭着坚韧,熬过万般清贫。父亲的这份坚持,长久留在我的心底,时时回想,满心感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