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走灵官峡

徐州姜太公

<h1>宝成铁路:位于陕西省、甘肃省和四川省境内,简称宝成线,北起陕西省宝鸡市,向南穿越秦岭到达四川省成都市,全长668.198km<br><br></h1> <h1>宝成线铁路是从宝鸡启程,盘旋翻越秦岭,经凤县、宏庆,灵官峡便藏于两站之间;线路短暂穿行甘肃两当、徽县,复入秦巴群山,向着成都延伸。</h1> <h1>宝成铁路是国家 “一五” 重点工程。1952 年 7 月,成都端率先动工;1958 年元旦全线正式通车;1975 年完成全线电气化改造,成为我国第一条干线电气化铁路。</h1><h1>工程以铁道兵为主力,联合铁路工程局与十万民工并肩修建,概算投资 7.97 亿元。线路翻越秦岭山脉,桥隧相连、地质条件极其险恶,灵官峡峡谷段便是全线著名险段之一。</h1> <h1>我们是从两当→ G316 向东 → 西坡镇 → 陕甘省界 → 灵官峡景区沿着嘉陵江峡谷走,可看峡谷风光。</h1> <h1>凭借杜鹏程《夜走灵官峡》一文,灵官峡才成为宝成线上最出名的地标。</h1><h1>真说不清年少的我是先读的《保卫延安》还是先学的《夜走灵宫峡》</h1> <h1>景区停车场外墙,镌刻着杜鹏程《重走灵官峡》一诗,字句历历在目。1981 年春,时隔二十余载,作家再度寻访这片他曾经深入采访的筑路故地,抚今追昔,写下这首咏叹宝成筑路人的诗篇。</h1><h1><br></h1><h1>有幸又作故道行,灵官险峡觅旧踪。<br>凝目当年鏖战处,犹闻劈山机声隆。<br>长桥飞渡连天堑,铁龙疾驰贯秦岭。<br>筑路健儿今安在,青峰着意记英雄</h1> <h1><p>驻足灵官峡,巨型筑路者雕塑巍然矗立,身后整面石墙,镌刻着杜鹏程《夜走灵官峡》的全篇文字。</p></h1><h1><p>这里曾是宝成铁路上险象环生的峡谷工段。五十年代,没有大型机械,筑路者悬于嘉陵江的绝壁之上,凭钢钎铁锤开山凿隧。作为 “一五计划” 重点工程,宝成铁路当年概算 7.97 亿元,十万建设者打通秦巴群山,打破蜀道天险。</p></h1> <h1>宝成铁路文化体验馆,修建在废弃的老隧道内部。</h1><h1><br>1981 年特大洪水肆虐,这段沿江老线损毁废弃,昔日的铁路工地,化作今天的遗址景区。旧隧道尚存,江水滔滔不息,石壁上的文字、雕像,永远记住了那一代不畏艰险的建设者。</h1> <h1>站在灵官峡废弃老隧道洞口,石壁上的标牌记录着严谨的铁路密码。<br>1956,是隧道动工的年份,隧‑69,代表它是宝成线上从宝鸡出发的第 69 号隧道。113+806,是隧道中心里程:距离宝鸡起点整整 113 公里 806 米。也就是(113806米)</h1><h1>大块毛石垒起厚重的洞门,饱经风雨侵蚀,每一道石缝里,都藏着当年开山筑路的故事。</h1> <h1><span style="color: inherit;">地面投影大字,从近到远依次:夜‑走‑灵‑官‑峡,正是杜鹏程名篇《夜走灵官峡》。</span></h1><h1>幽深的旧铁路隧道,蓝紫色模拟夜色光影,灯光把标题投射在原火车通行的隧道路面上,沉浸式还原小说里风雪夜闯灵官峡工地的意境。隧道纵深向前,远处灯火明亮,一步踏入,仿佛重回当年宝成铁路火热的建设夜晚。</h1> <h1><span style="color: inherit;">隧道体验馆内壁,镌刻《灵官赋》一诗。重走故峡,寻觅旧迹,仿佛还能听见当年开山凿石的隆隆声响。长桥飞跨天险,铁龙贯通秦岭,岁月流转,青山默默,永远铭记宝成铁路的筑路英雄。</span></h1> 1954年作家杜鹏程到灵官峡建设工地与职工小孩成渝交谈了解施工生活,从孩子口中作家窥见火热又艰苦的工地生活,由此写下名篇《夜走灵官峡》,曾经入选中学课本,让灵官峡的筑路故事传遍大江南北抖音百科。钢钎凿秦岭,风雪伴青春,铁道兵与筑路工人,连同工地上长大的孩子们,共同镌刻下这段滚烫的历史 <h1>推起这架老独轮车才体会到驾驭它的不易,核心难点:重心全靠两手控制,单轮容易左右翻,和两轮车完全不一样。长时间推肩膀手臂酸痛难忍</h1> <h1>当年筑路之时,大型机械极度匮乏。一根木杠,一副竹筐,便是宝成铁路建设者最常用的工具。</h1><div><br></div><h1>六十多年前,十万民工与铁道兵,正是依靠这些简陋原始的家什,肩挑背扛,硬是凿通了秦岭天险。今日亲身体验抬杠负重,方能真切体会:蜀道变通途,每一寸钢轨,都浸透着一代人滚烫的汗水。</h1> <h1>1958 年《陕西日报》头版,记录宝成铁路通车。千年蜀道从此变通途,灵官峡的开山筑路故事,永远留在秦岭群山之间。</h1> <h1>1958年元旦,全长669公里的宝成铁路在成都火车站举行通车仪式,“蜀道难”从此成为历史。<div>下午三点,国务院副总理賀龙剪开了彩带,从成都到北京有历史意义的直达列车开动了……</div></h1> 宝成铁路通车之前,川陕两地老百姓往来十分艰难。翻越秦岭只能走古道、坐骡马、步行,翻山越岭耗时数日,路途艰险,旅途苦不堪言。铁路通车后,普通百姓可以坐火车往来川陕,出行时间大幅压缩,普通人也能便捷走出大山,人员流动空前活跃。<br>物资调运更是翻天覆地。<br>解放前川陕山区物资流通全靠人背马驮,运量小、成本极高。四川的粮食、生猪、丝绸、矿产,陕南的山货特产,能够大批量运往西北各地;西北的煤炭、钢材、工业设备、日用百货顺着铁路源源不断输入四川。<br>遇有灾荒、应急时期,铁路可以快速完成粮食、救灾物资跨区域调拨,极大提升国家物资调度能力,改善川陕老百姓的生活。<br><h1><span style="font-size: 17px;">整合完整版(游记可用)</span>宝成铁路的通车,“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的千年叹息以成历史。它打通西北至西南的钢铁通道,既保障国防安全,又拉动西南工业发展。。</h1> <h1>70年代,宝成铁路全线采用蒸汽机车牵引,这条线路处于崇山峻岭、水流湍急地带,特别是宝鸡至秦岭区段,上坡要使用2台蒸汽机车前拉后推,列车时速仅有20至25公里。听火车司机说: 上山“跑不动”,下山“刹不住”,跑几个区间就得“凉凉闸”</h1> <h1>宝成铁路翻越秦岭,杨家湾至隧道直线距离仅 6 公里,高差却达 680 米。为降低坡度,线路迂回盘旋,6 公里直线内盘绕 27 千米,造就观音山著名的三层重叠铁路。最大坡度 33‰,上坡需三机前拉后推;下坡制动,车轮火花四起,蔚为壮观。</h1> <h1>你见过网红 U 型公路,却未必见过宝成线上这 U 型盘旋的铁路。</h1><div><span style="color: inherit; font-size: 20px;"> </span></div><div><span style="color: inherit; font-size: 20px;"> 司炉工手握煤锹,一刻不停地向锅炉填煤,烈火熊熊,全力补足爬坡需要的强大牵引力。</span></div> <h1>火车加大马力钻进长长的隧道,机车排出滚滚浓烟,在封闭隧洞里无法散出,反倒倒灌进后面几节客车车厢。一趟秦岭爬坡走下来,窗台、茶几之上,都会落满一层细细的煤炭灰,旅客的衣物面庞,也不免沾染上炭末,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煤烟气息。每次过秦岭时,列车员都会提醒旅客,火车要进隧道了,请大家关好车窗。</h1> <h1>看着这张老照片,勾起少时难忘的旅途记忆。<br>我还不到十岁的时候,就在阳平关站上了北京开往重庆的 9 次特别快车。站台人潮汹涌,母亲和姐姐先挤上了车厢,我却被留在站台下,车慢慢启动,我着急的大喊“妈 妈”,列车员一把有力的大手拉着我,下面的一推好不容易才扒上车。车内挤得水泄不通,没有座位,我们全程就站在厕所里面。</h1> <h1>岁月流转,轰鸣远去,灵官峡的巍巍青山依旧伫立秦岭之间。那条冲破蜀道天险的宝成铁路,不仅仅是一条穿行群山的交通大动脉,更是一座镌刻着一代人苦难与拼搏的精神丰碑。那些隐于历史幕后的筑路建设者,以钢钎为笔、汗水为墨,在悬崖峭壁之上书写家国建设的篇章。<br>今日我们踏访峡谷遗迹,重读《夜走灵官峡》,回望那段筚路蓝缕的过往,不只是凭吊一段旧时光。山河铸就的坦途来之不易,先辈艰苦奋斗、甘于奉献的风骨,不会随着岁月尘封。前人披荆斩棘,而后人当永怀敬畏,铭记来路,接续前行。</h1> <h1><span style="color: inherit;">《夜走灵官峡》全文:</span><div><br></div><div><p> 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一尺多厚。天地间雾蒙蒙的一片。我顺着铁路工地走了四十多公里,只听见各种机器的吼声,可是看不见人影,也看不见工点。一进灵官峡,我就心里发慌。这山峡,天晴的日子,也成天不见太阳;顺着弯曲的运输便道走去,随便你什么时候仰面看,只能看见巴掌大的一块天。目下,这里,卷着雪片的狂风,把人团团围住,真是寸步难行!但是,最近这里工作很紧张,到处都是冒着风雪劳动的人。发电机、卷扬机、混凝土搅拌机和空气压缩机的吼声,震荡山谷。点点昏黄的火球,就是那无数的电灯。看不清天空里蛛网似的电线;只见运材料的铁斗子,顺着架在山腰里的高架索道,来回运转。</p><div><br></div><p> 我肚里饿,身上冷,跌了几交,手掌也擦破了。算啦!到山崖下边找个避风的地方蹲上一阵,天明十点钟赶到材料厂也不迟。晚上瞎摸乱闯,跌到深谷里就把我这材料队长“报销”了!</p><p> 抬头看,一条小路通到绝壁上的石洞里。石洞门口还挂着布帘子。无疑,这里住着工人。我抓住树枝爬上去,钻进石洞。奇怪!石洞门口有个小孩,看来不过七八岁。他坐在小板凳上,两个肘子支在膝盖上,两只手掌托住冻得发红的脸蛋,从帘子缝里傻呵呵地向外望着对面的绝壁。我进来,他看了一眼,又朝外望着。</p><div><br></div><p> 石洞挺大,里头热腾腾的,有锅碗盆罐,有床铺。床头贴着“胖娃娃拔萝卜”的年画。墙上裱糊的报纸,让灶烟熏得乌黑。<br>“屋里怎么没有人哪?”我一边说,一边抖着大衣和帽子上的雪。<br>坐在那里的小孩扭转头,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我,说:“叔叔!我不是个人?”他站起来背着手,挺着胸脯站在我跟前,不住地用舌头舔着嘴唇,仿佛向我证明:他不仅是个人,而且是个很大的人。</p><div><br></div><p> 我捧住那挺圆实的脸盘说:“小鬼!你机灵得很哟!”</p><div><br></div><p> 他把我的手推开,提着两个小拳头,偏着脑袋质问:“哼!叫我‘小鬼’?我有名字呀!”他指着床上那个睡得挺香的小女孩说:“妹妹叫宝情(成),我叫情(成)渝!”</p><div><br></div><p> 不用问,这孩子像我碰到的千百个孩子一样:工地里出生,工地里成长。工人们喜欢用工地的名字给孩子命名。成渝这孩子大约地生长在成渝铁路工地,那个叫宝成的小女孩,也许就出生在此处。</p><div><br></div><p>我坐在火炉跟前,一边抽烟,一边搓着手上的泥。<br>成渝爬在我的膝盖上,伸长脖子,望着我的眼睛,问:“叔叔!明天还下雪?说呀,叔叔!明天还下?”<br>我把那冻得发红的小鼻子按了一下,说:“天上要通电话,我一定给你问问。可是——”</p><div><br></div><p> 呵!他恼啦!一蹦起来,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皱着眉头,偏着脑袋,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你!哼,还哄我!你口袋装着报纸。报上有天气哩。”</p> </div><div><p> 哦!他是说,每天的报纸上都登载着天气预报的消息。这小家伙精得很哪!<br>成渝噘着小嘴巴,又坐在门口,双肘支在膝盖上,两手托着圆圆的脸蛋,从帘子缝里望着对面的工地。我问他水壶在哪里,他也懒得说。真后悔:不该得罪这位小主人!<br>我说:“成渝!明天还下雪,是不是你就不能出去玩啦?”<br>他连看我也不看,说:“爸爸说,明天还下雪,就要停工哩!”<br>我说:“你爸爸这样关心天气?他干啥工作?”<br>他骄傲地说:“开仙(山)工!”<br>“在哪里开山?”</p><p>他努着小嘴巴,指着对面的工地。<br>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探照灯的光带,透过飘飞的雪片,直向天空射去。顺着光带,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几十名工人像贴在万丈绝壁上似的,打着炮眼,仿佛在开凿着登天的梯子。</p><div><br></div><p>我说:“成渝!哪个是你爸爸,根本看不清哪!”<br>成渝说:“我也看不见爸爸。爸爸能看见我。爸爸说,他打炮眼呀,打炮眼呀,一扭头就看见我了!”他的两只脚在地上乱踢腾。“我常坐在这儿望爸爸哩。”<br>啊!是这么回事!</p><div><br></div><p>我鞋子上的冰雪化开了,这工夫,我才感觉到冻得麻木的双脚开始发痛。为了取暖,我跺着脚。<br>成渝咬住嘴唇,又摆手,又瞪眼睛。我懂得他的意思了:怕我把他的妹妹惊醒。我说:“你对妹妹倒挺关心!”<br>他说:“妈妈说,我的印(任)务是看妹妹。妈妈回来,我就下班了!”<br> “啊!你也天天上班!”我把他搂在怀里说,“妈妈干啥去啦?”</p><div><br></div><p> 他指了指石洞下边的运输便道。<br>我顺着他的手望去,只见一个人站在便道旁边的电线杆子下,已经变成一个雪人,像一尊石像。看样子,她是指挥交通的。这条从绝壁上凿开的运输便道,并不宽畅,一天二十四小时,汽车、马车、驮骡、架子车和行人,来来往往,非常拥挤,没有人指挥就乱得一团糟。</p><div><br></div><p> 今天下大雪,路上行人和车辆都很少,她满可以回到家里歇歇,可是她屹然不动地站在那里。她可能在这个岗位上工作了三个月五个月,或者是三年五载了。平素,也许她仰起头就能看见她的丈夫,也能看见她的孩子;而那攀登在山与天相接之处的丈夫,也许在擦汗水的工夫,一转眼就看见他妻子坚毅的身影和孩子小小的身材。我猜想:即使在这风雪迷茫的黑夜,工人、工人的妻子和工人的孩子,谁也看不清谁,可是他们一定能感觉到相互间深切的鼓舞和期待。</p><div><br></div><p> 我回头一看,成渝笼着手,缩着脖子,不住地打盹。我拉拉他圆胖胖的小手说:“会着凉的。上床睡吧!”<br>成渝从睡梦中醒来,以为是他的爸爸妈妈回来了,仔细辨认了一阵,发现是我,头摇得像拨浪鼓似地说:“我不睡!我不睡!”<br>“为什么?”<br>他用小拳头揉了揉眼睛,说:“爸爸妈妈说,不管哪个人都要朽(守)住康(岗)位。”</p><div><br></div><p> 我把成渝紧紧地抱起来,用我的脸暖了暖他的脸蛋。然后放下他,裹紧了大衣,把帽沿往下拉了拉,出了石洞,下了山坡,顺着绝壁上开凿的运输便道,向前走去。<br>风,更猛了。雪,更大了……<br> 一九五八年元旦写于成都 </p><br></div></h1> <h1><br> <br><br></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