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变脸

了

我原本以为川剧变脸就只是刷刷换脸谱的绝活，没想到开场先炸了个满堂彩——表演者红衣亮甲，举着焰台猛地一喷，半空中腾起一团灼亮的金红火团，火星子混着轻烟散开，台下瞬间响起炸雷似的叫好声。旁边配戏的黄衣角儿稳稳扎着马步盯着场子，这一口火吐得又准又远，光看这手功夫，就知道底下不知道练了多少个日夜。

火彩刚落，台步一转就换了个扮相，黑缎子戏服上压着满幅烫金纹样，虎头面具配着金冠红绒球，手里还轻捏着折扇，往台前一站袍角扫过台板，活脱脱从神话里走出来的山灵神将，台下的叫好声还没歇，我眼都不敢多眨，生怕漏过下一个变脸的瞬间。

正晃神的功夫，眼前又换了模样，一身亮红的绸缎披风顺着臂弯撑开，手里的细杆牵着手势，连披风扬起的弧度都卡着锣鼓的点子。这是提线木偶一般的变脸机关，红绸子上的暗闪光点跟着台灯光亮晃得人眼晕，刚看清额头上的纹样，眨眼间脸谱又换了新的花脸，我攥着朋友的胳膊忍不住低声喊了句好。

锣鼓声稍缓，角儿站到了竹编灯笼底下，正红披风上绣着一对金灿灿的凤凰，白面具配着点翠头冠，站在绘着仙鹤祥云的背景前，衬得台边蓝墙都柔了几分。他站定的这几秒我都不敢喘气，就等着下一个动静，果不其然锣鼓点一急，抬手间脸上的扮相又换了，那张嘴作势吐气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再喷出一团火来。

最后这场亮了个清爽的扮相，水蓝戏服配着银纹绣样，虎头面具衬着两根长长的雉鸡翎，手里摇着同色的折扇，抬手轻轻一挑头顶的翎子，衣袂跟着风扫过，蓝绿色的亮调在暖黄台灯下格外亮眼。这一整套变脸走下来，从喷火的热烈到身段的灵动，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我到散场的时候手都拍红了，这才算是实打实见识到了川剧变脸的鲜活劲儿，哪里是电视上看两眼就能体会到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