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白露前后…

陆仁鹤

九月三日，是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走在街头，蓝得透亮的天衬着街边熟悉的老楼，风里都裹着一份沉甸甸的安宁感，让人忍不住想起那些来之不易的过往。

顺着家附近的小河堤慢慢晃，道旁的树把树荫铺得满满当当，脚边的草叶沾着点潮意，走起来格外舒服。

路过以前常去的老校园，道旁的树长得比从前更茂密，风一吹就漏下细碎的阳光，恍惚间好像还能听见从前下课时的喧闹声。

楼下的丁丁又和小伙伴凑到了一块，俩小家伙蹲在砖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尾巴摇得快飞起来，软乎乎的模样看得人直乐。

这段时间整理往日的速写和文字，索性做了本“美篇书”，封面上画满了我随手涂的象形小画，捧着它翻来覆去看，像把这些年的零碎记忆都收进了本子里。

翻开拾贝（二）的内页，满页都是我从前在各地写生的风景速写，陕州的渡口、蜿蜒的河岸，一笔一画里还留着当时站在风里看景色的心情。

另一页上画着阿尔卑斯山脚的小木屋，还有慕尼黑湖边的云，这些走南闯北攒下的画面，翻开来就像又跟着风重走了一遍那些路。

九月四日的天，云沉沉地压在楼顶上，墙面上爬着的老藤叶垂下来，整条街都浸在一种安安静静的灰调里，像要酝酿一场不急不缓的雨。

九月五日天彻底放晴了，大朵大朵的云浮在蓝天上，楼群边的香樟树绿得发亮，风裹着晒透的暖意吹过来，把前几日的闷意全扫光了。

刷到网上说李白当年到访宝应还留下两首诗的消息，配着林间石阶上立着的古亭画面，忽然就觉得脚下这片老地方，藏着好多千年前的浪漫故事。

想着出门溜达更方便，索性买了辆崭新的自行车，黑亮的车身配着车筐，往后顺着河堤兜风、去城墙上闲逛，都不用再慢悠悠等公交了。

九月七日，今日白露。走在种满栾树的街上，树顶的黄花攒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蓝天衬着往来的车与人，连风里都多了几分白露时节特有的清润感。

拐去河旁的老小区，道旁的树把枝叶铺得密不透风，楼前停着的车安安静静，老住户们慢悠悠晃着手里的菜篮子，日子过得松弛又踏实。

往河边走，树影把河面揉成碎绿，远处的高楼从叶缝里露出来，风扫过竹叶沙沙响，连空气都浸着水畔的凉润。

远远看见清理金川河的工人坐在蓝色小船上，正弯腰捞着水面的水草，正是有这些人的忙活，这条河才能一直清清爽爽陪着我们。

钻进河边的小竹林，竹枝攒着绿得发亮的叶，风从叶缝钻过去晃出细碎声响，远处的楼群半掩在竹影后，像藏在画里的小世界。

站在河边抬眼望，对岸的居民区挨着绿树，高压塔立在云底下，河岸边立着“高压危险 禁止垂钓”的牌子，风拂过水面漾开软乎乎的波纹。

沿着河畔步道往前走，步道边的石栏映着树影，尽头的现代高楼从浓绿里探出头，天蓝得像被洗过，连风都慢了下来。

算起来很长时间没有登城墙了，今天特意爬上来，城砖磨得发亮，抬眼就看见远处山顶的阅江楼立在绿海里，风从耳边吹过，满是草木的清香气。

九月十日上午，站在城墙上自拍，阳光把眼镜的影子投在脸上，身后漫山的绿铺到天边，远处的阅江楼在云底下安安静静立着。

站在城墙上眺望阅江楼，金黄的琉璃瓦在蓝天下亮得耀眼，大团的云浮在楼边，漫山的树把整座山裹成一块软乎乎的绿玉。

换个角度往那边望，阅江楼从层层叠叠的树影里露出来，城墙上的老砖衬着满眼浓绿，连风里都裹着古意。

沿着城墙步道慢慢走，脚边的老城砖带着岁月磨出的痕迹，远处的阅江楼在林梢间若隐若现，云慢悠悠飘着，连脚步都忍不住放轻。

城墙步道的路面是青石板铺的，一位穿黄衣的路人慢慢往前走，道旁的树把枝叶垂下来，风扫过叶尖，连脚步声都变得轻悠悠的。

顺着城墙步道往回走，老城墙的边沿用岁月磨得温润，树影落在砖面上，远处的林梢间还能看见几缕云絮飘着。

站在城墙上往回望，道旁的松柏和银杏树把枝叶铺得满满当当，远处的楼群从树缝里露出来，天干净得像一块透亮的蓝玻璃。

到了夕阳里，阳光斜斜铺在河面上，云被镀上一层暖边，桥洞的影子落在水里，连风都裹着落日的软意。

九月十一日上午，走在爬满老藤的墙边，藤叶垂下来遮了半幅天，街边的车慢悠悠驶过，早起的人们正骑着车往各处去。

蹲下来看路边草，一丛丛细叶攒成圆乎乎的团，零星小黄花藏在叶缝里，风一吹就轻轻晃，不起眼却透着满满的生机。

回家把新换的床单铺好，灰格纹铺得平平整整，叠好的被子摆在床头，枕套的边带着暗纹，往床上一坐，满屋子都是清爽的新气息。

九月十二日上午，走到挹江门跟前，三拱的城门立在路尽头，飞檐衬着满街的树，蓝白巴士慢悠悠从城门下开过，满是老城的烟火气。

换个角度看挹江门，老松树的枝桠垂下来，街边的小花坛里开得热热闹闹，城门在树影里安安静静，像守着这条街好多年。

沿着中山北路北段慢慢走，道旁的梧桐树把枝叶搭成凉棚，往来的电动车慢悠悠驶过，红灯亮起来的时候，整条街都浸在初秋的松弛里。

钻进道旁的小树林，树影把荷塘半掩住，满塘的荷叶铺得满当，远处的亭台从叶缝里露出来，风拂过荷叶，漾开一片细碎的声响。

眼前铺开一片荷塘，层层叠叠的荷叶绿得晃眼，远处的挹江门藏在林后面，天淡云轻，站在塘边，连衣角都沾了荷叶的清香气。

顺着塘边往远看，满塘荷叶一直铺到天际，远处的山头上立着阅江楼，旁边的电视塔尖从云里露出来，水天相接的地方软得像一团梦。

再往荷塘深处望，荷叶挨挨挤挤铺满水面，远处的城楼半掩在树后，天漫着薄薄的云，连风都带着荷叶的清甜。

近看荷叶，圆乎乎的叶片盛着点点水光，叶边被风揉出软乎乎的褶皱，水影在叶底下晃，像把满塘的夏末都揉进了这一片绿里。

塘边长着成片的再力花，宽大的绿叶托着细碎的紫花，风一吹就轻轻晃，挨着水面的叶尖沾着点潮气，看着格外灵动。

站在花从前抬眼望，远处的垂柳把柔枝垂下来，紫花在风里轻轻抖，满眼的绿裹着细碎的紫，像把初秋的温柔全攒在了这里。

抬头往西边天看，云絮散在蓝天下，湖对面的山头上立着几座古亭，满湖荷叶铺到脚边，风裹着水的凉润吹过来，舒服得不想挪步。

站在荷塘边留影，身后满塘的荷叶一直铺到云底下，天半蓝半白，风拂过我的衣角，把这片刻的清闲稳稳收进了镜头里。

往后退两步站在垂柳下留影，柔长的柳丝垂在头顶，身后的湖光漫向远处，整个人都裹在软乎乎的绿意里。

塘边立着一棵老柳，粗粝的树干歪向水面，柔枝垂进风里，树底下的小草攒着绿，守着这片湖不知道多少年了。

望向对岸的小桃园，整面湖水绿得透亮，对岸的老城墙半掩在林后，山顶的古亭露着尖，像一幅晕开的水墨风景画。

岸边的水面上浮着睡莲，圆圆的叶片铺得满满当当，零星几朵小白花藏在叶缝里，水面映着树和远处的城楼，静得能听见风擦过叶尖的声响。

沿着步道往里面走，芭蕉的大叶子从绿丛里探出来，远处的小楼半掩在树后，曲曲折折的小路往林深处延伸，像要钻进满片的绿意里。

道旁的花境里立着棵造型别致的松树，像个大盆景似的，周围的小花开得热热闹闹，石头衬着松枝，透着一股子雅致劲儿。

作为这本小书的制作人，站在熟悉的老地方，看着这些日子一路走过的风景，只觉得这一段白露前后的寻常日子，满是踏踏实实的欢喜和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