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与自慰

黄山一叶

一个人遇到了亲人离世，就会感叹生命无常。这些天因为母亲突然离我而去，我伤感之余，不停回顾，于是感叹生命无常。

我这里说的无常，不是通常讲的迷信，而是指人到了一定年龄，有些病，是突然爆发，没有什么预兆的。或者只是一点外部诱因，没有直接联系。譬如2020年2月，母亲突发脑梗。那天是早上吃早饭的时候，突然手指不听使唤，连筷子都拿不住了。之前没什么预兆，只是天冷，零下几度。这是诱因。

再是今年二月八号。七号下午我还在她身边，陪她走路，给她吃牛奶。第二天早上，又发了脑梗，说到诱因，恐怕还是天冷，特别冷。

今年八月一号，晚饭后我还陪她走路，走得不多。她走得很好。几乎不要人扶。然后回房间，上了厕所睡觉，结果躺下不久，脑梗后遗症发了，抽搐发高烧。

一个月后，她有所恢复，其他都正常了，只有喉咙有痰咳不出，我与医生商量，给她做雾化，让喉咙通畅一点。做了几次没什么效果。谁知道，五号那天雾化，我不在，她居然因为雾化而窒息。

……有些病，有些灾，是突然发生的，我们不可预测。我眼睛一闭，就不停出现母亲发病的那些可怕的画面。她最后的时光，只是呼吸吃力，倒是不痛苦，但是我还是心疼，又无奈。

然后，我又接下去想谈一个词，自慰。

这个自慰，不是那种常见的性自慰。指的是心理安慰。我现在最需要的是这个。我母亲因雾化窒息而死，我一时不能接受。我反复找豆包，问雾化的原理与后果。

在这之前，我不知道它会有这样的后果。雾化嘛，在人民医院lcu,他们一直做。可是到了长德医院，做了几天，一直没有见什么效果，谁知道会突然爆增唾沫痰液，以致呼吸困难。我原本想着，是等我妈喉咙有痰，雾化了通畅一点，让她咳出来，或者咽下去。我忽略了一点，她的吞噎功能有了问题，没有坚持让她吸痰（哭）。

按理说，医生应该知道雾化原理，但是，或许他们也没有清楚它的严重后果。所以，我们没有去“闹”赔偿，也是我想到这一层。事实上医生还有问题，是做了几天的雾化，没有关心过效果，没有吸痰等措施，只是坚持让她继续做。

现在，结果早就形成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也只能接受现实了。然后，又不停做另一个自我安慰，母亲2月8号再度脑梗后，慢慢恢复，毕竟有了几个月的好转，能吃能走，活得比发病前要好。毕竟这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还有，是8月1号爆发癫痫以后，她活下来，给了我又一段陪她的时光——尽管是躺在床上的。

而后她的意识已迷糊，身子偏瘫，吃拉都没有了感觉，生活质量已经很差，尽管我仍然希望她好起来，但是事实是，情况不乐观，受罪。这么走了，有点匆忙，却较少痛苦。

最后一点，是她的年龄，98，是钟镇街上最长寿的。我跟人一说，都哦哦的惊叹。

她走了，给了我一份永久的爱的纪念。

2026，1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