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话《团湖秋韵》

鹿门诗书

诗话《团湖秋韵》

秋日晴午，偕友人游谷城县冷集镇团湖水库。抬眼望秋山，足下临湖水，湖畔农家，偶传鸡鸣。

眼前的湖，忽然不像湖了——它像是从天上倾洒而下的一捧玉液，落到人间，化作万颗明珠。秋山、秋水、蛩鸣、鸡鸣，共同组成一幅刚刚展启的鲜活画卷。

于是，便有了这样一首诗：

团湖秋韵

银河倒泻玉倾壶，散落人间化万珠。

蛩噪秋山摇碧浪，金鸡鸣午画开厨。

湖，是从天上落下的。

起笔先不写湖，写天。

“银河倒泻玉倾壶”——银河宛若一把倾倒的玉壶，温润如玉的琼液自天际奔涌倾泻。

第二句“散落人间化万珠”，自天上倾泻而下的灵液落向尘世，化作万颗明珠。湖面波光点点，正是散落的珠玉。

一湖秋水，由此拥有仙家来历。团湖之“团”，也于“珠”字中含蓄带出：圆莹团聚，是湖，亦是美玉。

秋山秋声，是醒着的。

诗的第三句，视线由云天收回眼前实景。

“蛩噪秋山摇碧浪”。秋蛩，即秋日鸣虫，虫声在层叠山峦间此起彼伏。

并非喧嚣聒噪，而是秋山独有的清旷野响。晴空之下，湖波轻漾，仿佛阵阵蛩鸣，也随同粼粼波光一同摇曳。

一声，一景。秋之韵味，便蕴藏在这山与湖的呼吸之间。

结句“金鸡鸣午画开厨”：湖山本是一幅秘藏的画。

全诗诗眼落在末句“画开厨”。

此处暗用顾恺之“开厨走画”典故。相传顾恺之将珍爱画作封存厨柜，画作被盗，他却笑言：妙画通灵，自行化仙飞去。王维有诗句“画畏开厨走”。

诗人用意在于：团湖秋色，本是秘藏画厨之中的通灵神画。日至正午，金鸡鸣歌，天光大开，画厨启封，这一轴湖山画卷，方于朗朗秋日，豁然铺展于世人眼前。

寻常诗作只道“风景如画”。此诗翻进一层：湖山并非好似图画，它本身便是画。我们此刻所见，正是画卷开箱展卷的那一瞬。

写景不难，难的是将一湖山水，写作一件会呼吸的艺术品。

这首小诗由云天落笔，归于人间实景；有秋山之声，有湖水之光；末句一笔，将整片湖山，收于画厨的意象之中。

团湖水库，便在这一句“画开厨”里，焕发出永恒的诗意。

倘若你也途经一汪湖泽，不妨于秋日驻足，静心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