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那年学农记忆

塞外春晓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有过一段我的高中生涯。那时候的我们除了文化课的学习还有学工、学农和学军这几种,这也是当时国家的一项教育国策。当然,我们还是以文化课为主,这些科目都是不定期的社会实践辅助而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七五年我们班面临毕业前期,到放暑假时学校决定让我们去参加一个假期的驻村学农活动。当年因为是计划经济时期,城市居民的生活物资都是供给制,我们每个人都需从粮店把食油证和粮票领出来交给学校统一安排下乡的生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临行前一天,学校里的张立人付校长给我们做了下乡学农的动员报告。他原来是国民党部队的起义人员,后来在解放战争中由于作战英勇被提干成为营级干部,再以后转业到地方工作。他鼓励我们下乡不要怕吃苦,要好好学习农业方面的知识,并以新旧社会天地差异的对比要我们珍惜当下,珍惜这一次机会难得的乡间锻炼。</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第二天全班同学如约打早来到学校。校门口已经停着一辆大轿车,这是班里温国贤同学父亲开过来的,他在雁北长途运输公司上班,为了我们这次活动,他们公司无偿的大力支援了我校。我们的行李都码垛在轿车顶上,同学们都兴奋的登车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车启动了,大伙儿一瞧,开车的竟然是温国贤,他的父亲却坐他旁边。行途,车子走的稳稳当当,原来这小子早就跟他父亲学熟了这门手艺。一路上看着他那像模像样的认真劲儿,大家伙儿都窃笑不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车行一个多小时便来到了我们的目的地——杜庄村。此村在市区南面三十多公里,属大同县管辖,也是杜庄乡的所在地。村的南面不远处就是山西母亲河汾河的支流桑干河,东面是波光粼粼的册田水库,西面是党留庄乡的落阵营村。那些年还是反帝反修备战备荒的形势,杜庄村经常派人帮我们学校修砌防空洞掩体,因为学校里没有会干这营生的人。而学校会时而为他们村送去一些重点的学习资料和教材,并在冬季联系煤矿为他们拉一大车煤炭。这就形成了一种长期的村校互助鱼水情深关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们住的地方是乡里中学学校的集体宿舍,那些屋子很大,南、北对峙的两铺大炕,中间是过道,门开在西面,每炕可以睡二十多个人,男女生都是这样的房,只是女生的要比男生的整齐干净些。我们做饭就在学校的伙房里,五十多个同学各分成几个小组,每组八个人,开饭时各组派两个人每天轮流去打饭。在田里的劳动任务也是按小组划分去完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第一天,没有劳动任务,只是由班主任郭世文老师作了一下后面的安排。七月的天气骄阳似火,但新鲜和好奇的心兔却把我们这些城中人硬是迁跃到了外面的田野上,大家一下午全在那树荫间、小河边、村舍周围流览观瞧,直到晚饭时节点才哩哩啦啦回到了住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晚饭后又是一番景象,同学们中有拿口琴笛子的,有拿象棋围棋的,也有拿着书籍小说的,大家各寻其乐,各找伙伴去开心消遣。我的铺和高雁云挨着,我看他拿出三本书就问他:这都看的完吗?他说:挑拣着有意思的看,也不细看。其中一本俄罗斯的普希金诗歌集深深的吸引了我。普希金被俄罗斯人民奉为诗歌王国的太阳,其大名我早有耳闻。他看我感兴趣便说:你拿去看吧,这是我姐家的,不着急还。打拿以后我每天晚上便和这本书结成了伙伴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个时节是盛夏,每天几乎都是艳阳高照万里晴空的日子,但农田里锄地的营生却刻不容缓,所以,下田锄地是我们的主要任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早餐后我们大家按小组来到各自的责任区开始操作,和我们一起的还有一位生产队长和两个村民。没过半个时辰,我们这些人都成了残兵败将状态。那块地里一垄玉米也就二三百米长,可我们这些人有的锄了二分之一,有的锄了三分之一,有的只锄了四分之一,一个个还累的气喘吁吁。整个地块儿成了个花花脸,而且劳作的质量也不过关。再看人家村民锄的,不但早就打了个往返,并且是质量也上乘。这时那个队长招呼我们暂时休息一会儿,趁着当间他告诉我们锄地时腰的弯下去,这样才能把草锄净把土培松。另外告诉我们,手腕劲要灵活不能僵硬,要利用拉锄的“闪”劲和锄板的斜力,这样省劲,也可事半功倍。同时鼓励我们把任务完成好。受到队长的启发和激励,休息起来大家又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劳动中,虽然人人汗流浃背,但接近中午时基本上都完成了各自的任务,圆满的收了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几天过后我们就基本熟练掌握了这项田间营生。当然,人家村里也知道我们这些白面书生的底子,不会在任务上下狠活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话说有一天又是劳作间的小休时分,我们坐的旁边有片小树林。说是小树林那是树不太多,也就二十来颗,但那树可不小,都有二十多公分粗。这时有个同学指着一颗树上的鸟巢说:这肯定是个乌鸦窝。另一个同学却说是个老娃窝。郑志忠同学二话不说,把鞋子一脱,光着脚“蹭蹭蹭”没一会儿就攀到了鸟巢边,他往那窝里渺了一眼随后对我们大声喊道:有三个小肉牛牛,看不出来是啥鸟。我们赶快招呼他下来,注意安全。但见他,又是不紧不慢的攀紧树杆延滑了下来,大家都惊叹:这小子不知啥时候学了这么一招。只是快落地时被一枝短斜叉划了裆部,惊的他立马滚落在地上,好险!差点儿把裆部春光露泄,幸好近前没有女同学们在场,而大家早已笑作一团。笑罢,一出短喜剧也就此落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又一天,也是个下午时节,这天是我们的休息日不干活儿。我正在屋里和高雁云谈论那本《普希金诗歌》的话题,周琦同学跨进门兴冲冲的来到我俩跟前说:走哇!我带你们去个稀罕地方去。我说去哪?他说去了你就知道了,肯定你不后悔。这小子还故意卖了个关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出宿舍门右转往东北方向走,沿途都是密密匝匝硕果累累的庄稼地。走出约摸半里多地周琦说到了。我说到哪了?看啥呢?他说下沟。我们顺着一条斜径小坡道走入沟底,嚯!这下边果然是别有洞天,一片广阔天地上排列点缀着一个个鬼斧神工般精雕的土柱、土墩和土丘,这些都是大自然中沧海桑田运转风化的杰作。我们三人尽情又贪婪的走到近前去观赏把玩这些天赐的珍稀宝贝。整个下午我们的时光都交给了这里,直至夕阳西下我们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这处让人心颤的盛景。这处风水宝地就是后来大同古城的一处著名辐射景点:土林。这里的价值积人文、地理、历史、科考于一身,实实的罕有珍贵。当年这里是洞门大开无人值守,而现在进去是必须付费购票的。这一次实地观光也可算是学农之行的意外收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心田顺畅的日子就感觉过的飞快,将近两个月的学农活动很快划上了句号。离开杜庄村不久我就去到了市里新荣区胡家窑村插队,由于有了这一次乡村实习,后来那将近两年的插队生涯让我感觉减少了对乡村的陌生和隔膜,而更多的是一种对它不由自主的去拥抱去探究。那段日子虽然已经流逝了半个多世纪,但那辆大客车,那片小树林,那铺长长的大土炕,那处醉人的赤黄色土林都是如昨那么清晰,因为它们都深深的铸进了我的脑海,让我永远难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2026.9.11</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文章/塞外春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图片/网络</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