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斯克兰顿市（Scranton）是美国第46任总统乔·拜登的故乡。他在此出生，并度过童年时光。我们到访这座城市，并非专程寻访总统故居，只因它恰好在纽约上州自驾路线之上，距离纽约两个多小时车程，适合作为中途歇脚点。7月1日早上，我与老伴从纽约家中出发，导航定位宾州斯克兰顿，便将我们引至市中心法院大楼旁的主街——华盛顿大道。初见这座城市风貌别具一格，我们寻得一处停车位，在周边漫步、拍照。</p> <p class="ql-block">时值美国独立250周年前夕，街边随处可见宣传海报，烘托着浓厚的节庆氛围。法院大楼正面设有“退伍军人广场”。伫立其间，回望独立之路的艰辛，更觉自由之可贵，万千感触涌上心头。法院大楼另一侧，矗立着数座名人雕像。令我惊喜的是，这里安放着波兰民族英雄塔德乌什·柯斯丘什科（Tadeusz Kościuszko，1746–1817）的塑像。他是波兰立陶宛联邦杰出的军事工程师、政治家，因在美国独立战争与波兰民族革命中均建立不朽功勋，被誉为“两个世界的英雄”，在波兰、美国、立陶宛、白俄罗斯广受尊崇。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管辖规模最小的历史地标，便是位于费城的柯斯丘什科故居。纽约也留有多处纪念他的印记：西点军校内立有他的雕像；布鲁克林与皇后区分界河道上，一座大桥以他命名；布鲁克林还有一条柯斯丘什科街。这位英雄的名字读写繁复，知者不多，其事迹的传播也因此受限。也正因如此，华人曾将这座桥俗称为“日本桥”。相传最初民间叫它“日本仔桥”，后来觉得不妥，却又一时想不起本名，便留下这个不相干的俗称。</p> <p class="ql-block">雕像对面街上，坐落着一栋气势不凡的楼宇。它没有当代摩天大楼刺破云天的高耸，也没有独占整片街区的宏大体量，却是斯克兰顿历史上第一座摩天大楼，见证着这座城市由鼎盛走向沉寂，再谋求复苏的完整历程。</p> <p class="ql-block"> 这里是美国首个有轨电车系统诞生之地，素有“电化之城”的美誉。站在法院前的退伍军人广场，隔林登大街望去，斯克兰顿电力大楼的双人字形楼顶上高高架起“电化之城”（Scranton-The Electric City）巨型霓虹灯招牌，位于城市天际线上，是这座城市经典亮眼的地标。此地也曾是全球无烟煤核心产区，世界八成无烟煤出自这里，号称世界无烟煤之都，当年更是铁路运输枢纽。随着矿产枯竭、能源结构多元化，煤炭时代的荣光渐渐褪去。不过拉克瓦纳煤矿遗址被改造成博物馆，保留矿井地下探访项目，游人仍可从中窥见昔日矿业盛景。附近的蒸汽城历史博物馆，同样留存着工业革命的珍贵遗存。距离市中心不足十分钟车程，我们驱车前往参观。馆内陈列着不同年代货运列车，被称作“大男孩”的巨型机车，堪称工业时代的庞然巨物，极具视觉冲击力。瓦特改良蒸汽机，开启英国工业革命；直到亲眼见到“大男孩”机车，我才真切体会到蒸汽机划时代的意义。恰逢美国独立250周年庆典，一台仍可运行的“大男孩”机车巡游至此，有幸短暂相逢，真是千载难逢！</p> <p class="ql-block">翻阅斯克兰顿发展史，一段和华工相关的“工业试验”史料映入眼帘。当年宾州比弗福尔斯刀具厂为应对本土工人罢工，先后从美国西部乃至中国本土招募三百名华工。这些华工吃苦耐劳、聪慧灵巧，很快熟练掌握复杂机械与刀具制造技艺，完成了旁人眼中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们在夹缝之中奋力抗争命运，这段经历也间接成为《排华法案》出台的诱因，读来令人扼腕叹息。但华人们展现出坚韧不拔的品格，更有挺身争取自身权益的勇气，成为华人移民史中可歌可泣的篇章，令人敬佩。由此可见，无论身处何时何地，世道如何动荡艰难，华人总能寻得安身立命、闯出一条生路的办法。</p> <p class="ql-block">进入二十世纪中叶，石油、天然气逐步取代煤炭成为主流能源，钢铁等重工业向外迁移；化纤兴起，又冲击了当地支柱的丝织、纺织产业，斯克兰顿一度陷入发展困境。但这座城市并未就此沉沦。借着“斯克兰顿计划”等一系列自救举措，开启漫长的城市振兴之路：活化历史遗存，发展文旅产业；从传统重工业向新经济转型，培育全新增长动力；同时重新审视过往多元移民历史，把曾经排斥的移民记忆，化为城市多元文化的骄傲。如今，它跻身全美宜居小城前列，也是知名的退休宜居之地，为市中心与社区更新树立了范本。斯克兰顿拥有的，何止地下煤矿，更有无数人文宝藏，等待人们发掘探寻。</p> <p class="ql-block">离开斯克兰顿之际，我留意到当地公交车车头装有自行车托架，专为骑行人士设计，兼顾安全与便利，足见城市建设者的巧思与革新的魄力。这座城市的未来值得期待。至少，我们纽约上州自驾返程，已经打算折返斯克兰顿，在此晚餐。</p> <p class="ql-block">“大男孩”机车</p> <p class="ql-block">法院前的景象</p> <p class="ql-block">蒸汽城展览的机车</p> <p class="ql-block">蒸汽城展览的机车</p> <p class="ql-block">蒸汽城历史博物馆</p> <p class="ql-block">高逢德记于纽约</p><p class="ql-block">2026年9月10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