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看星星

艾庐居士156423556

回老家，看星星

艾庐居士

记得小时候，每逢夏天，姥姥就会在小院子里用木板，凳上一个小床。我躺在上边，姥姥一边给我扇着蒲扇，一边指着满天繁星，给我讲每一个星星的故事。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一溜三颗星星，是牛郎。他挑着两个可怜的孩子在追赶着他们的妈妈。

银河的对面，有一个很亮的星星，是织女星。它之所以明亮，是她渴望的想见到她亲爱的丈夫和幼小的孩子。

在织女星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忽明忽暗的星星。姥姥说，那是太白金星。本来王母娘娘让他传递信息，让牛郎和织女每月初七见一次面。

可金星老儿那天喝多了，口齿不清，说成每年七月初七见一次面。

可怜的牛郎织女就像几十年前当兵的我，每年只有一次探亲假了。

你说这王母娘娘也是，你改过来不就行了。她不改，就让金星老儿跪在银河边赎罪。这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脱罪呀。

姥姥还指着一个由星星组成的小圆圈说，这是八角琉璃井，天上的神仙就是吃这里的水。那时候的我，心又细，眼又好，查了查，只有七颗星。姥姥说，有一次王母娘娘打水，不小心踩掉一个角。

我问姥姥，天上为啥有这么多的星星。

姥姥说，地下有多少人，天上就有多少星星。人死了，就会变成星星。

年幼的我那个时候是多么盼望着“死”啊。死了就可以变成天上亮晶晶的星星了。

后来，城市的灯光越来越多，夜空的星星越来越少，越来越淡。姥姥走了。我不知道哪一颗星星是姥姥。

后来，我长大了。虽然对“死”有了恐惧。但是对星星的迷恋依旧。

我当知青来到了古城墙边上的古村落。

麦场上，和一群精赤条条的农民朋友躺在压碎的麦秸上，身下一领草席，眼前满目繁星。我用我少的可怜的天文学知识，给他们讲天有多大，星星有多少。我调侃的告诉他们，对着星星许愿，可灵儿了。

有哥们许愿说，他想拥有一千块钱。有哥们儿说，他想结婚，让老婆多生几个孩子。有哥们儿说，他想吃一盆捞面条。

几十年后，我回到村里，惊奇的发现他们的愿望都实现了。

想有一千元的，如今已经是亿万富翁。

想多生几个孩子的，已经是儿孙满堂。

想吃一盆捞面条的，如今胖的走不动了。他笑着对我说，身体没毛病。就是“三高”

遗憾的是，夜晚，我爬上千年古城，看到的仍然是几颗稀稀拉拉的星星。城市的灯火阑珊，还是把星星的光芒遮盖了。

后来，我在祖国的南疆，我看到了久违的星空。将近一个月的浴血奋战，每天都是在阴霾的天气中度过。

有一天夜晚，我从猫耳洞里爬出来，突然看到满天繁星，更奇妙的是还有许多萤火虫在星空中飞舞，和星星交织在一起，分不清那是星星，那是萤火虫。

我在想，如果我在战场上牺牲，我肯定会化作一颗明亮的星星。

后来，《望星空》成了我的保留曲目。“夜蒙蒙，望星空。我在寻找一颗星。它是那么明亮，它是那么深情。那是我早已熟悉的眼睛。”

后来，多少年了，我再也没有看到满天繁星。

就在我已经把星星忘掉的时候，一次，和妻子来到了太行山腹地的故乡。

半夜，一下火车，我惊呆了。

星星是那么的多，那么的近。我伸出手，蹦了蹦，好像能够得着，好像离我又很远。

都说“月是故乡明”。真真的，星星是故乡的亮。

当星星和故乡连在一起。我恍然大悟。

原来每个人的故乡都是星星最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