鄘风鹑之奔奔2:禽鸟知常，君何无良

柯刚德

　　鹊之彊彊，鹑之奔奔。人之无良，我以为君。

《鹑之奔奔》末章递进讽意，由兄长之失德，上升至君主之无良，笔力愈发沉峻，感慨愈发深沉。以世间最寻常的禽鸟天性，反衬上位者礼法尽失、德行空无的荒诞，道尽乱世名实颠倒、德位不配的世道沉疴。

喜鹊雌雄和鸣、相守有序，鹑鸟结伴奔走、不离不弃。小小飞禽，禀天地自然之性，守雌雄相伴之伦，有恒常、有本分、有信义。万物各循其道，各守其德，草木有生长之序，鸟兽有相伴之常，天地间细微生灵，尚且恪守本心、不违天性，纯粹而忠贞。

反观人居至尊君位，掌家国权柄，受万民仰望，本应修德立身、垂范天下，守社稷之安、护生民之福。奈何身居九五之尊，却心性鄙陋、品行乖张，私欲横行、德行败坏，全无上位者的担当与操守。身为一国之君，无仁心、无正道、无操守，空居尊位，枉领万民，德行竟不及山野飞禽。

前章讽“为兄者无良”，坏一家之风；此章叹“为君者无良”，乱一国之纲。兄长失德，不过贻误宗亲后辈；君主失德，则会崩坏伦常、扰乱世道、祸及苍生。位愈尊，责愈重；德愈亏，过愈大。德不配位，便是世间最大的荒唐。

通读全诗，方知诗者千古警心。禽鸟以天性为德，君子以修行为本。位高非尊，权重非贵，唯有德行配位，方得立身无愧、治世有道。若无德居位，纵掌天下之权、居万民之上，终究是无良之辈，远不及鹊鹑之有常有信，徒留千古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