鄘风鹑之奔奔1:禽鸟有常，人岂无良

柯刚德

　　鹑之奔奔，鹊之彊彊。人之无良，我以为兄。

《鄘风·鹑之奔奔》以天地禽鸟起兴，借万物天性有常，反衬世人德行败坏、本心无守，字字沉郁，句句讽慨，道尽世道颠倒、名实不符的荒唐。

鹑鸟奔走相随，雌雄相守、不离不弃，秉天性之忠贞；喜鹊声声相和、两两相伴，守自然之伦常。微末禽虫尚且知配耦、守本分、有恒常，遵循天地自然之道，岁岁如一，未曾乖乱。飞鸟尚且有德、有信、有常，反观世人，却失本心、弃德行，寡廉无良，颠倒伦常。

诗中最深的悲愤，不在于小人无良，而在于无良之人，身居尊位，可为兄长、可为表率。本该为后辈立规、为世人立德的尊长，不修其身、不守其正，心无贞固之德，行无端正之举，空居名分，枉处高位。禽鸟尚能守天性之纯，世人却沉溺私欲、败坏本心，连草木飞禽皆不如。

世间最可叹的乱象，从来不是庸碌凡人的过失，而是有德者无位，有位者无德。尊长本应是德行标杆、立身楷模，若身居名分却心性鄙陋、言行乖张，便是颠倒天道、亵渎伦常，让世间礼法失序，让后进无所效法。

读此诗方懂古人观物省身之智。天地万物，各有其道，各守其德。禽鸟守雌雄之常，山河守动静之序，唯有人心最易浮动、最易败坏。做人最贵有德，立身最贵有守。名分地位皆是外在虚华，本心良善、德行端正才是立身根本。

若舍德逐欲、弃正从邪，纵使身居高位、长幼有名，亦是世间最鄙陋之人，远不及奔奔之鹑、彊彊之鹊，有天性、有恒常、有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