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行区的地名和路名》 作者:王孝俭

小月阁

<p class="ql-block">  建区刚过20年的闵行区,已有4000多年的文明史,700多年的建制史。青春年华和悠久岁月,使得闵行区既充满朝气,又具有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这种历史的交融在闵行区的地名上得到体现,而地名又呈现了闵行区的发展轨迹。早在宋代,上海地区第一本地方志《云间志》就有关于冈身的记载,而冈身的出现就是闵行成陆的标志,至今已有6400年的历史,冈身的地名今天还在沿用。其后,有文字记载的有马桥的晋朝筑耶城。到宋代又出现吴会、七宝等聚落。明清时期,由于江南经济的发展,人口的增长,出现了马桥、北桥、闵行、塘湾、曹行、颛桥、梅陇、莘庄、虹桥、华漕、诸翟、纪王、鲁汇、杜行、陈行等聚落和集镇,实际上已经基本形成今天闵行区乡镇分布的格局。丁家塘、阮家厍、蒋家弄、杨家巷、柴家湾、白场、油车里等一大批乡土气十足的村宅名出现,更标志着这个地区的繁荣。解放后,经济建设和社会生活发生根本的变化,又出现了许多带有特殊年代印记的地名。如50年代中期的七一、八一、群力、和平、解放公社,东风、建设、沪星、光华、工农、友谊、联谊、民主等生产大队。这些地名在反映当时行政区划、经济体制、经济建设变化的同时,多少折射出时代的光束。改革开放以来,闵行区的各项事业飞速发展。这种变化,同样反映在新地名的大量出现。而这些新地名,和50年代出现的地名有很大的差别,大多体现了改革开放的成果。譬如莘庄工业区、上海莘城、莘庄立交、中春路、莘庄地铁站、友谊南方商城、地铁文化广场、龙柏新村街道、春申城、新梅花园、城市花园等。这些活鲜地名,本来也只是设施、机构、楼盘的名称,但很快作为地名,用在百姓的口头上、政府的文件上、新出版的地图上。可以想见,随着闵行区现代化事业的飞速发展,新地名将层出不穷。</p><p class="ql-block"> 地名向称活化石,是一个地区人类活动和自然形态相结合的历史产物。闵行区作为中国最大城市的近郊,又是近年由称为市区闵行区和郊县上海县的两个行政区撤销后原属地合并而成,其地名、路名之由来和命名,既异趣于上海市区,也不尽同于市郊其他各区县,可称为上海地名、路名由来和命名法之大全。</p><p class="ql-block"> 集镇是一个地区商品集散地,居民聚集区,文化教育的中心,在农耕社会中举足轻重,形成有一个长期发展的过程,来源多元,其镇名就是这种多元的综合体现。今闵行区界内,历史上有29个集镇,其中因初住民姓氏而名的有8个(诸翟、吴家巷、朱家行、曹家行、杜家行、谈家港、苏民),因河道、建筑而名的各有7个(莘庄、华漕、塘湾、吴会、塘口、中河、闸港,虹桥、梅陇、颛桥、北桥、马桥、翁板桥、题桥),3个起源于行业和生产发展(闵行、陈家行、召稼楼),还有2个带有点诗意产生于本地特产的(紫藤棚、荷巷桥),而七宝、纪王的镇名与宗教和纪念人物搭界。自清代至民国,今闵行区范围内,一个个行政区划或管理区就围绕在这30个左右的集镇产生。又经过解放初的小乡改大乡,自1958年人民公社化、1984年就社设乡,直至2000年稳定15个乡镇达40余年。2000年的行政区划变动,纪王、诸翟、北桥、曹行、塘湾、陈行、杜行、鲁汇镇被撤,这些传承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值得敬畏的地名一下子失去了依附的载体而空落落,无所傍依,犹如一片锦绣割成了两截,让土著居民难以适应和接受。其中的北桥,更因上世纪30年初到解放后的1954年,长期为国共两党县级政权的机关所在地,搭载了更多的历史因袭而让人惋惜。这让这些镇名和地各重新落地,不至只是作为记忆或文献中的历史地名,保留在现实生活中,需要大家努力。</p><p class="ql-block"> 自然村,本地人叫宅基,是社会的基本细胞,其名称饱含丰富的信息密码,是我们社会发展至今最能解析宅基初始形成和普通土著居民由来的符号。闵行区的宅基,明代文献已有记载,至清末已基本形成了在20世纪50年代能看到的聚落。宅基名之由来,也大多循上海市郊宅基称名之常例,村民姓氏加地理形态,或加风物、建筑物组合而成,有的以行业等命名。1991年,上海县志办公室对全县宅基作调查,全县3010个宅基,77.4%的宅基与现在居住在宅基内的村民姓氏有关,以姓氏作宅基名头字,再加后缀。后缀用得最多的是塘(荡、宕)、角、场、滩、渡等地理形态,这和初民逐水而居,终于形成宅基的情况相一致。次为桥、楼、寺、庙、庵、祠堂、教堂、弄、巷、井、坟山、牌楼、旗杆、武场等建筑、名迹。或对宅基形成发展有影响的行业,如厂、厍、行、窑、关、航站、渡船、鸭场,以及油箍、油厂、杀羊、韭菜等。同一乡内,甚至同一行政村内有两个及以上同名的宅基,如颛桥镇有7个叫“张家塘”的宅基。全县以姓氏命名的宅基中,以张(158个宅基)、王(111个)、陈(93个)、沈(89个)、陆(83个)、杨(72个)、徐(67个)、李(65个)、金(61个)、顾(57个)、吴(57个)、朱(56个)、孙(54个)等13个姓氏为最多,与这13个姓氏的人口数(均超万人)在全县人口的排序居前十三位相一致。在全县宅基中,宅基一半以上人口姓氏与宅基名相一致,且以1~2个大姓为主的宅基有862个。 1/3 以上、不足1/2人口与宅基名相同的有507个。1/3以上人口姓氏与宅基名同,或完全不相一致有962个,这些宅基有一半以上在与上海市区毗邻的地区。由此可以看出,在1991年前上海县人口的流动实际处于凝固状态,这些宅基村民的祖先就是宅基的初民,是他们开垦了荒地,造就了家园,历数百年延续至今。1992年开始的城市化,不到30年的功夫,已摧枯拉朽把全区的大部分宅基夷为平地,代之以千万高楼和数百条的道路,昔日的宅基已难分际涯,而其名称也正在被逐渐淡忘,十年八年或将消失在人们的谈话和记忆中,正如上海市区静安寺、淮海路地区里当年的田鸡浜、钱家塘等这些宅基。</p><p class="ql-block"> 还有一些特殊的地名,纯粹是特殊时期的一种产物,七宝镇的号上村的村名是最为典型的。号上原名㙱(gao)浪,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地名,清代的老县志有其名。1958年后是作为七一人民公社里的一个生产大队名,㙱浪大队在文革中被树为上海农村社会主义路线和资本主义路线两条路线斗争的先进典型,而名噪全国,参观人络绎不绝。外人不识“㙱”字。也不明“㙱浪”之意,添了不少麻烦。后被当时一个市领导改为“号上”,沿用至今。</p><p class="ql-block"> 闵行区道路的命名汇集了上海道路的命名法,“一区两制”。全区道路除高速、高架路外,命名的方法主要有3种。其一是按城市道路命名,主要在今老闵行地区。1959年老闵行区划属市区,又处上海市区的西南部,按1943年起就已施行的上海城市道路称名南北道路以全国省名,东西道路以全国城市名的规则,1960年市基本建设委员会对闵行、吴泾地区19条道路,除保留少数原路名外,均以云南省省地名命名。于是有了瑞丽路、碧江路等,到1980年连名闻全国的闵行一号路(闵行一条街)也以云南玉溪市边上的江川县名改成了江川路。</p><p class="ql-block"> 第二种是按公路命名道路,主要集中在原上海县。界内除靠近上海市区的道路外,均为公路。其名按全国公路命名的规则,跨界的(乡镇、区县、省市)各取公路起讫点地名的首字命名,有七(宝)莘(庄)、北(桥)松(江)、漕(河泾)宝(七宝)、北(新泾)翟(诸翟)、三(林)鲁(汇)、顾(司徒庙)戴(家塘)等公路。1922年辟建的沪闵南柘路,则因连接上海—闵行—南桥—柘林而名,成为上海最早通向外省市的公路之一沪杭公路的一段。那条闻名遐迩称为318国道的沪青平公路,上海段筑于1932年,因青浦至上海而名的青沪公路。</p><p class="ql-block"> 第三种大多为乡镇内不跨界的公路,路名各有千秋,颇富地方和时代特色。其一是以当地集镇命名的,有陈行路、曹行路等。或以道路所在行政村,有七宝的新龙路、号上路,命名意图十分清楚,尽力保留老地名。还有以道路所处集镇方位命名的,有莘庄的莘东路、莘西路,七宝的宝南路等。还有一种是富有各时期政治色彩的路名,有纪王地区筑于1958年的解放路(今纪翟路),七宝的民主路、青年路、三八路等。改革开放后,又出现与本地区经济发展有关系的路名,不少在各种开发区内,如申富路、金都路、银都路、颛兴路,寄托着人们对繁荣本地区的期盼,颇具当今时代特色,后人视之或会莞尔一笑。还有一些看大不懂的路名,来无源,去无踪,不见根底,如雅致路、疏影路等,这些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由田野辟成的道路,原本就既无雅致之景,也无扶疏之梅,成路后也无这些雅趣。</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 2013年10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