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厨师与明星

张建民

厨师与明星

文 / 张建民

语文课上，老师让学生列举“一”字头的成语。最先响起的，不是“一马当先”“一诺千金”，而是“一举成名”“一步登天”“一夜暴富”。追问如何实现，满堂少年异口同声：当明星。

这堂课，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时代的浮躁。

城市里，酒楼越开越密，书店越缩越小。即便走进书店，最显眼的位置永远摆着明星写真、明星自传——其实多半是枪手代笔，明星只需贡献几段陈年旧事，写手便能妙笔生花，编成一部励志传奇。报纸、电视、网络，关于明星的“大道小道”塞满每个缝隙。你若只当消遣，倒也无可厚非；可怕的是，无数不谙世事的孩子，真把这些人当成了人生范本，将演艺圈视为唯一的光明出口。

中国陶行知研究会曾对北京三所中学的数百名女生做过调查，在科学家、医生、模特等十种职业中，“最羡慕”的前三名竟是公关小姐、歌星、时装模特。谁天生愿做炼钢工人、保姆、农民工？聚光灯下的优越感，太诱人了。

那么，是谁在反复强化这种诱惑？新闻出版界难辞其咎。孩子们那些五彩斑斓的明星梦，像肥皂泡一样漫天飞舞，而吹出肥皂泡的“肥皂水”，恰恰来自媒体的日复一日的鼓吹。一曲成名、一剧成名甚至一脱成名——哪一个不是被你们炒出来的？

也有人试图励志，细数巨星当年的落魄：周星驰被泼冷水，成龙被古龙看扁，王家卫被炒鱿鱼，李安当了六年“家庭煮夫”。结论是：坚持就能成功。这道理本没错，可为什么非要拿明星说事？难道三百六十行，只有走到镁光灯下才算“成功”？那些凌晨四点扫净街道的环卫工，那些粉笔灰染白双鬓的教师，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他们的坚持，就配不上一个“成”字？

媒体和出版界，就像掌勺的厨师。一桌宴席，本该荤素搭配、五味调和，可你偏偏只端上一道“明星”大菜，翻来覆去地热，让食客误以为天下只有这一种滋味。于是悲剧接踵而至：湖北一青年，因父母拿不出钱包装他，竟当街跳河自尽——此前，这个贫寒之家卖房举债八万元。江西一女孩，全家凑足百万签约经纪公司，不到一年钱烧光了，明星梦碎，最终将东家告上法庭。

幸而，近两年风向微转。媒体似乎开始反思，民生新闻多了起来，央视有《感动中国》，省台有《浙江骄傲》，市台有《平民英雄》，镜头终于肯俯身照一照普通劳动者的脸庞。这是迟来的清醒，也是值得鼓掌的进步。

只是，那些破碎的家庭、夭折的青春，再也回不来了。但愿这样的悲剧，到此为止。

2006 年中秋

明星脸，天生具吸粉功能？



刘亦菲出场，媒体与粉丝双重夹击



厨师的魅力在于味觉



明星身边总不乏保镖



文 / 张建民 图片 / 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