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良言，换来满心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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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张又一次从鬼门关闯了过来，瘦成皮包骨，连出门晒太阳都成了奢望。小李子常来探望，却总难遇上他的女儿女婿。这天总算碰巧遇见，小李子出于善意，提醒小张：“保姆有些耳背，夜里让他睡警醒些，你爸夜里有事喊人，怕他听不见。”

没料到小张毫无表情地当即秒驳：“他哪里耳背，你信口开河。”那语气似乎在责怪小李子狗咬耗子多管闲事。

这番话，实在让人心里发凉。她受过高等教育，说话却如此不顾现实，听不进旁人半点善意提醒。此前老张就不止一次跟小李子诉苦：这位请来的保姆是女婿那边的亲戚，举止粗鲁，谈吐粗俗，行动迟缓；自身无儿无女，不仅耳背，晚上叫不醒，还患有肺气肿、腰椎间盘突出严重，走路一瘸一拐。更让人放不下心的是，此人还有过坐牢的经历，家里贵重物件还得时时提防。从保姆第一天来就想要换，可这是女婿请来的神，一生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老张开不了口，唯恐得罪女婿。

家中每日好饭好菜送来相待，保姆不用做饭，老张女婿出钱请他照料病人，到头来反倒像供奉了一位祖宗。老张腹部刀口时时剧痛难忍，弯腰洗脚都做不到，偏偏保姆也弯腰困难，但凡有亲友上门探望，便让旁人代为伺候病人，自己去房间葛优躺玩手机了。老张的妹妹来探望，保姆竟心安理得大白天睡了三觉，照顾病人的事全撂了挑子。

小李子不止一次见过，昔日一身铮铮铁骨的老张，在几位老战友面前失声痛哭。可面对女儿时，他又总是强忍悲苦，强撑出一副坚强乐观的模样，只恐增添女儿的心理负担。心底的苦楚却无处排解：老伴早已离世，他楼上邻居家老人患病，远在深圳的女儿尚且可以请假，二十四小时守在床前尽孝；反观自己，女儿女婿就住在附近，却不愿亲自夜间陪护，宁可花钱雇佣外人照料。一想到夜半突发状况，倘若悄然离世都无人守在身边，心中便是无尽悲凉。

看着病痛中苦苦煎熬的老张，不由得心生感慨：可怜他卧病在床，却得不到妥帖照护；教养子女一场，落得这般境地，实在令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