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这头公牛生得格外壮实，九月晴光落在它的皮毛上，泛着缎子似的油亮光泽，肩背的肌肉线条鼓鼓地绷着，低头啃草时连颈侧的腱子肉都透着股不服输的野劲儿，一看就是整日在草滩上撒欢跑出来的好底子。它偶尔抬眼扫过身旁晃过的牧人衣角，也不躲不闪，只晃了晃脑袋甩下沾在角上的草屑，又埋首啃起脚边最鲜嫩的那丛青草，连耳尖都跟着慢悠悠晃了晃，像是在跟着九月牧场的风的拍子打节拍。我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它也没抬眼多看我，只顾着把嘴边的嫩草啃得干干净净，连沾在草叶上的晨露都一并卷进嘴里，嚼得慢悠悠的，反倒把我这个站着看的人衬得有点急脾气，忍不住跟着它的节奏放缓了呼吸，连刚才赶路攒下的那点燥热劲儿，都跟着它慢悠悠的咀嚼散在了风里。</p> <p class="ql-block">九月十一日的柔风正漫过了得日斯草滩，风裹着青草的甜香扫过开阔滩地，脚下软草没过脚踝，远处缓坡衔着叠叠云影，风一吹就漾起层层绿浪，连空气里都飘着牧人熟悉的烟火暖意。我光着脚踩在草叶上，凉丝丝的潮气钻进袜缝，风里还混着远处奶茶锅飘来的咸香，连头发丝都裹着松快的劲儿，随便往草地上一坐，后背就能接住晒得人浑身发暖的秋阳，连平日里攒着的烦心事都跟着化在了九月牧场的风里。风卷着远处牧人的吆喝声飘过来，混着草叶蹭过耳边的轻响，我索性往后一躺，把草帽往脸上一盖，听着风从耳边慢悠悠走过去，整个人都软成了草滩上的一朵云，连耳边掠过的虫鸣都成了最舒服的背景音。</p> <p class="ql-block">九月的牧场草原仍漾着鲜亮的绿意，相处久了的乳牛和牧人早生出了深厚的默契。我蹲在一旁看牧人挤奶，那几头乳牛乖乖站着，时不时偏过头用脑袋轻轻蹭蹭牧人的胳膊撒娇，连甩尾巴的动作都带着熟稔的亲昵，半分生分的模样都没有。有头小花牛还凑过来拱了拱我的手背，软乎乎的鼻子带着青草的湿意，逗得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花斑的额头，它也不躲，就歪着脑袋任由我揉，眼睛弯得像浸了蜜的小月牙。我从口袋里摸出早上剩的半块奶糖递过去，它伸出舌头轻轻一卷就叼走了，甜得它晃着脑袋原地转了个小圈，逗得旁边挤奶的牧人都笑出了声，连手里挤奶的动作都慢了半拍。</p> <p class="ql-block">照料这群牛的牧场主人可真是好本事，日日在草滩上跟着牛群转，晴天晒暖日，雨天踩软泥，把每一头牛都照料得皮毛顺滑、膘肥体壮。望着漫山遍野慢悠悠晃着吃草的牛群，他皱纹里藏不住的得意劲儿，任谁见了都要跟着会心一笑。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指着远处那几头最壮实的牛跟我唠，说开春的时候这些小家伙还瘦得肋条骨都凸着，这大半年在草滩上撒野，一个个都养得圆滚滚的，说着他还从怀里摸出半块干奶饼塞给我，指节上的厚茧蹭过我的手腕，带着常年摸缰绳蹭出来的糙意。那奶饼嚼起来带着点发酵的奶香，越嚼越香，我就着风里的草香咽下去，满嘴都是牧场独有的滋味。他还跟我唠起前阵子赶着牛群转场的趣事，说有头小牛犊迷了路，最后循着他的口哨声走了三里地找回来，听得我忍不住跟着笑，这牧场里的牛啊，都通着人性呢。</p> <p class="ql-block">躲在𦭜芨滩中的牛群可真是九月牧场里的小福气，既不怕渐起的秋风，又有得天独厚的𦭜芨草环绕。这会儿秋阳暖融融地盖在背上，它们挤在𦭜芨丛的阴影里打盹，时不时嚼两口脚边的嫩草，连眼皮子都懒得抬，舒服得直晃尾巴尖，有几只小牛犊挤在母牛肚皮下蹭来蹭去，时不时叼一口奶，又蹦跶着跑到草堆里滚两圈，闹得旁边打盹的老牛抬眼瞅了瞅，又慢悠悠把脑袋埋回了草里。我踮着脚从旁边绕过去，生怕惊扰了它们的午觉，脚边的𦭜芨草蹭着我的裤腿，软乎乎的，连风都放轻了脚步，没敢吹乱这一片安闲。</p> <p class="ql-block">草茂羊肥。放眼望去草浪里时不时窜出几团白绒似的羊，低着头啃草，走两步就咩咩唤两声，连毛都被秋阳晒得蓬松松的，滚在绿浪里像撒了一把流动的雪团。有只小羊羔脱离了队伍，蹦跶着跑到我脚边，歪着脑袋瞅了我半天，又叼了叼我垂下来的鞋带，等我伸手要摸它，它又蹦蹦跳跳地跑回羊群里，跑两步还回头瞅我一眼，像个调皮的小顽童，惹得旁边放羊的小姑娘捂嘴直笑。</p> <p class="ql-block">勤劳的打草人。攥着磨得发亮的长柄钐刀，腰杆挺得笔直，一扬手就扫倒一片齐整的牧草，草屑顺着风飘起来，沾在他的袖口和帽檐边。他身后已经码起了整整齐齐的草垛，黄澄澄的透着阳光的味道，那是给牲畜们备好的过冬口粮，每一刀都藏着实打实的踏实盼头。他停下来歇气的时候，掏出别在腰上的酒壶抿一口，朝着远处的草垛抬了抬下巴，跟我说今年的草长势好，冬天家里的牛羊都能吃得饱饱的，语气里的满足劲儿，比喝了蜜还甜。</p> <p class="ql-block">双喜的马群。棕的黑的枣红的马儿散在缓坡上，甩着长尾慢悠悠啃草，偶尔有小马驹撒开蹄子跑两圈，鬃毛被风掀起来，像披着流动的绸缎，远远望去，整片缓坡都浸着自由的劲儿。双喜靠在旁边的老树上望着马群，指尖夹着半根草茎，脸上的笑敞亮得像头顶的秋阳，连皱纹里都裹着藏不住的畅快。</p> <p class="ql-block">今年九月的牧场迎来了实打实的好年景，丰收的喜悦漫在每个人脸上，牧民们个个笑逐颜开。傍晚收牧的时候大家围坐在奶茶锅旁，算着今年的鲜奶产量和出栏数，说着说着就笑出了声，风把笑声飘得很远，混着草叶的沙沙声，成了九月牧场上最动听的声响。铜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奶皮子的香气裹着炒米的甜香飘满了小半片营地，有人拎来装着奶酒的皮囊，顺着圈挨个递过去，抿一口暖到胃里，连话都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热络。天边的落日把整片草滩都染成了暖金色，我们坐在草堆上唠着家常，连远处归圈的牛羊叫声，都裹着满满的踏实和欢喜。</p> <p class="ql-block">双喜的孙子喜看自家的马群，小脸蛋晒得红扑扑的，攥着半根刚摘的狗尾草，趴在栅栏上盯着撒欢的小马驹瞅得入神，时不时还跟着小马驹的脚步蹦两下，连双喜喊他回家吃饭都要磨蹭好半天，眼睛里全是对这些骏马的喜欢劲儿。</p> <p class="ql-block">牧民喜调味奶食品，指尖沾着淡淡的奶渍，把新鲜的鲜牛奶倒进干净的木桶里，按比例兑入发酵好的奶引子，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搅拌，空气里慢慢漫开酸甜的奶香，刚做好的奶豆腐晾在竹架上，晒着九月的太阳，慢慢收干水分，每一口都是独属于牧场的纯粹鲜气。</p> <p class="ql-block">【蒙古国国宝级歌手献唱《送亲歌》，空灵天籁，直击人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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