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有道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文革中父亲受到冲击,我们兄妹六个中五个被分配到外地。落难之时,在内蒙军区某部任师级干部的姑父伸出援手,把我调到工业连。</p><p class="ql-block"> 大约是在1971年春季,我来到了工业连——内蒙乌拉特前旗浆粕厂。终于又见到了电灯电话,用上了自来水,我以为苦尽甘来的日子开始了。</p> <p class="ql-block"> 然而,现时生活又给我当头一棒。我们几个从农业连队来的战友被分配烧锅炉。那是工业锅炉,负责蒸煮,造纸等车间和全厂冬季供暖的热力需求。进煤口有近一人高,需要我们一锹一锹把煤送到进煤口。铁锹是方头特大号的,一锹煤少则近十斤,多则十来斤。需要腰力,臂力,腿力的持续发力配合,与蒸汽机车司炉的体力消耗有一拼。</p><p class="ql-block"> 好在咱是干过农活的,受到过锻炼,逐渐适应了这种体力劳动。每天下班后相互一打量,工作帽上,劳动布工作服上,鞋面上落满了黑煤的粉尘,厚厚的口罩下面,鼻翼两侧也都是黑黑的,让人联想到井下作业的煤矿工人……</p> <p class="ql-block"> 下班后不洗个澡是没法吃饭睡觉的。简陋的水泥池子里放满了当地泛着黄色的盐碱水,泡澡解乏成为生活必需的程序。即使这样,我也觉得比不通电的农业连要强得多。</p><p class="ql-block"> 俗话说,少年不知愁滋味。有一天下班后情绪不错,我还饶有兴致的爬上了厂区里最高的烟囱,看一看乌拉特前旗的全景。</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当地流行一句形容空气污染的顺口溜:“造纸厂的千里屁,发电厂的千里烟。”造纸厂(即浆粕厂)蒸煮车间放气时的二氧化硫味道确实特别难闻,即使屏气掩鼻也无济于事。蒸煮车间战友的辛苦自不必说了。</p> <p class="ql-block"> 凡事都有利弊。农业连空气好,工业连相对舒服一些,空气差也得认了。就如同钱钟书在小说《围城》里所说的那句经典的话,“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现在演变成城里人想出去旅游,乡下人想进城享福。甘蔗没有两头甜,古往今来都是循着这样的规律。人总是在得到一些东西的同时,失去一些东西。</p> <p class="ql-block"> 后来,我又被调入化验室,干净轻松了很多,但同样需要三班倒。那几年是真正做了产业工人,体验了产业工人的酸甜苦辣。</p><p class="ql-block"> 年过古稀,回忆17岁时烧锅炉的情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我们不是咀嚼苦难,而是那些苦与累,早已化作我们的坚强坚韧。倾诉之后,换来一份晚年发自内心的知足,安宁和充实。</p> <p class="ql-block"> 有的图片来自网络,谨向原创作者表示感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