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场觅秋记

吴山客

图/文：吴山客

美篇号：193439

摄影地点：内蒙乌兰布统

新千年之初，余刚入省摄协不久，嗜拍甚笃。国庆前夕，同好邀赴乌兰布统觅秋，欣然诺之。抵京后假友车，径奔红山军马场。是夜宿简陋招待所，友人购土鸡于农家，托所中庖治，更列白肉血肠、酸菜火锅诸般满味，美酒自不可少，唯所中仅存闷倒驴、套马杆之烈酿，酒精度达六十三，一口入喉，喉间灼如火燎。然夜气已寒至零下，数杯暖身，诚为必需。

次日黎明，依昨夜乡人之嘱，众裹租来军棉大衣，秉手电往山岗候日出。喘息攀至岗上，寒风刺骨直灌衣领，指冻难持脚架，数未租大衣者不胜寒，遂奔返招待所。更煞风景者，好容易候至日出，却睹岗上近处无前景相衬，远天亦无片云，朝阳乍现，唯见白光灼目。想来是我辈初涉影事之“菜鸟”，摄技尚浅之故也。

归所饮白粥两碗，啃大馒头一枚，身暖气复，当即驱车往公主湖。闻湖畔清晨平流雾最是有意境，白桦林隐现雾中，以慢门长曝，可得雾绕彩林之朦胧趣。孰料转过山弯，忽睹路左山坡上遍列相机脚架之影友，莫非此间有绝胜光影？好奇心催众停车，持机四顾，忽闻坡上有人大呼：“兄弟莫立路中，少顷群马将奔来，速上坡来，此处角度佳！”听音分明是粤地乡音。我辈懵懵懂懂攀上坡，睹粤中影友之器材，顿觉赧然。彼等皆徕卡、哈苏、飞思之全幅中画幅名器，我辈所持尼康200，几不忍取出。盖有两粤地摄影团，专程从军马场租骏马数十匹，专为创作清晨白桦林下群马奔腾之景。此乃余初见租“模特”助创之场景，亦是余首次厚颜蹭拍。

为其所误，抵公主湖时已近巳末，湖面平流雾散尽，唯见游人簇簇，更有来拍婚照之新人。相传康熙三公主蓝齐格格远嫁噶尔丹，途经此地悲泣，泪涌成湖，公主湖之名遂传。不知来拍婚照之新人知此传说否？大抵如杭州西湖九曲桥梁祝别离之轶事，今之少年，多不甚在意也。

于公主湖旁农家草草进食，随摄影团车往东沟拍落日。粤中影友皆驾丰田霸道，熟谙路径，直驱草原腹地土路。其路遍布弹坑与水洼，寻常轿车易陷，所幸我辈驾SUV，方能勉力追随。十里之程，行半刻方达。时方未及申初，山梁上影友已云集。我辈持劣器，逡巡其间，忽闻有人唤余，视之乃金华旧识影友，彼等早候于此，脚架上支亦是哈苏名器，更令我辈颜面尽失。然东沟午后光影诚为绝唱，斜光满洒整条沟谷，沙地白桦搭配归牧牛羊，以长焦镜压缩空间，便得满幅秋意纵深之致。

归程不敢循原路，绕五彩山经公主湖之简易铺装路，返回军马场招待所。是夜稍事盛宴，遍尝烤全羊、手把肉、莜面窝窝诸般地道风味，酌酒数杯。虽器材粗劣，摄技未精，然心性欢畅。古贤云“醉翁之意不在酒”，我辈亦可谓：摄翁之意不在图，在乎塞上湖山之间也。游事既讫，谨记此段秋光，以为异日烟霞之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