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在心里的花种子

军旗

　　九十年代，正是豆蔻年华、风华正茂的年纪。中学校门口，有个小贩兜售花种子。形形色色的种子分装在小小的纸袋里，每个纸袋上都贴着对应花卉的图样，有玫瑰、百合、矮牵牛、繁星花、四季海棠等等。

放学下课，男女同学常常围拢过去，大家大多选购玫瑰种子。两元一小袋，里面装着二十颗。

没多久，玫瑰种子就在校园里悄悄流传开来。我们彼此偷偷馈赠，如同在夜色里传递火种，藏藏掖掖，心底满是新鲜与雀跃。

有的女生收到九颗，有的收到十一颗，我也收到了十一颗。那是何等纯粹浪漫的少年心事。

　　夜深人静，月色如水。我将种子托在掌心，目光盈盈，恍惚间仿佛看见种子破土萌芽、抽枝长叶，最后绽放出一枝艳红的玫瑰。我的脸颊也似染上玫瑰的绯红，一阵阵发烫。

我小心翼翼珍藏起这些种子，它们于我而言，如同珍贵的钻石。在那段岁月里，一粒花种与钻石，并无多少分别。失意难过的时候，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滴在掌心的种子上，把种子浸润得湿漉漉的。我竟傻傻担心，它会就此发芽。

我和他相约，待考上大学，便一同把种子种下，等花开之时，由他亲手将玫瑰赠予我。

那时的我们，一心埋首书卷，笃信美好与爱，都在不远的明天……

可谁也没有料到，那个小贩售卖的种子，全都是无法萌发的死种。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岁月流转，多年以后，我们渐渐沦为陌路，在各自的人生旅途上，送过、也收到过许许多多的花。

三十年后同学聚会，聊起这段往事，众人相视会心一笑。蓦然回望那段青葱的中学岁月，心底始终埋藏着这样一粒种子，纯真美好，未曾褪色。笑意漫上心头，依旧甜甜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