鄘风君子偕老2:风华宛若天帝，空有绝世仪容

柯刚德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发如云，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扬且之皙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君子偕老》第二章，极尽笔墨铺陈人间极致的风华容貌，字字皆盛景，句句皆绝美。诗人不叙分毫瑕疵，不写半分缺憾，将人物的衣饰、发肤、容貌、仪态写到登峰造极，宛若天仙帝君降临尘世，璀璨夺目，举世无双。

开篇描摹翟衣之美，彩羽斑斓、纹路精致，华彩熠熠、流光斐然，是世间最尊贵、最华美的礼服。一身翟服加身，端庄雍容，自带世家威仪，风华灼灼。再观其容貌青丝，秀发浓密如云，蓬松柔顺、天然丰盈，根本无需假发修饰装点。天然之美，胜过人工雕琢万千，这份浑然天成的清丽，已是世间难得。

周身配饰更是雅致华贵，耳畔玉瑱温润澄澈，发间象揥精巧端庄，玉石莹润，象牙素雅，点点配饰点缀仪容，不艳不俗，相得益彰。眉目舒展，容颜白皙清朗，眉目如画，气度安然。一身形貌，天然绝色，衣饰风华、发肤仪态尽数圆满，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精。

诗人终以两句惊叹收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这般倾城姿容、雍容气度，究竟是九天天仙坠落凡尘，还是人间帝君莅临俗世？极致的赞美，极致的描摹，将外在形貌之美推至顶峰，令人一见倾心，叹为观止。

可细读全诗便知，极致的华美，皆是为极致的缺憾铺垫。前文首章早已落笔“子之不淑”，定下全篇讽喻基调。这般宛若天帝的绝世风华，这般无可挑剔的仪容仪态，终究只是空有皮囊盛景。形貌堪比天仙，德行难配其身；仪态贵如帝君，品行终有污秽。

世间最令人惋惜的缺憾，从来不是容貌缺憾、衣衫简陋，而是绝世风华配浅薄德行，无上仪容配斑驳本心。外在美到极致，内里空到极致，华美愈盛，缺憾愈显。盛世容装可掩俗世风尘，却终难粉饰内心德行之亏，徒留一身空华，千古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