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博里的佛造像

红帆

热爱文物，因为有温度。

——李红帆

佛主释迦牟尼出生在古印度（今尼泊尔）王室，名悉达多，诞辰七日母亲病逝，被姨母抚养，从小出类拔萃，无出其右。青年时期，一日出游东门，见一举步维艰的老人，心生忧郁；又一日出游南门，见一形容枯槁的病人，心自忧怖；又一日出游西门，见一死者直挺僵卧，惶恐苦闷；又一日出游北门，见一出家人，威仪有度，便决计弃绝富贵享乐，刻意修行，以求解脱老病死之苦。悉达多在王室层层糖衣炮弹和严密阻拦下，于二月八日半夜，悄别妻儿，成功偷溜出宫，手自削发，发誓愿与一切众生断除烦恼习障。悉达多修行历经苦难，均不达心意，还差一点饿死在树下，被牧牛女的牛乳糜解救。于是，在菩提树下，重新调整了修行方法，最终大悟成佛。

中国佛是外来佛，两汉时传入中原，东汉建了第一座官办寺院白马寺。在魏晋南北朝战乱时期，人心动荡，佛教快速传播，云冈石窟、龙门石窟等大规模的开凿；隋唐时期，国力强盛，佛教成型了八大宗派，玄奘西行求法、鉴真东渡传法，佛教发展达到登峰造极，也彻底中国化；宋朝禅宗、净土宗成为主流，修行方式简单易行，加之理学的出现，佛教褪去隋唐的恢弘，走向了平民化；元朝推崇的是藏传佛教，清代朝廷扶持藏传佛教，此时佛教汉藏并行。国博里的佛造像有236件，时代跨度大，内涵极其丰富。镜头有限，佛度有缘人，一起去看看？

记忆最深刻的是这尊彩绘观音坐像，她是国内保存相当完整的宋代木雕菩萨，木雕保存本就艰难，更何况千年之久还如此完整，令人望佛生叹。此观音坐是经典的游戏坐，于山石之上，一手执莲花，一手抬起施说法印。斑斓的彩绘残留在木骨之上，宝冠高雅华美，璎珞披帛满身，衣纹婉转飘逸，眉目柔和，满是人间的温厚。她一坐千年，我久久仰望，五蕴皆空。

这是石雕菩萨像，也是游戏坐，来自山西太原天龙山石窟第21窟。石头坚硬，却肉体温润；两臂虽断，却气韵不减。大唐的丰美雍容，佛的沉静安然，尽显无余。稍有遗憾的是头部，为后世的复制品，显得有些违和，但风华无损。

镜头里的佛像游戏坐还有她——吴越鎏金铜水月观音坐像。纤柔温婉，细腻精致，江南气韵呼之欲出，是五代吴越的巅峰之作。游戏坐并非游戏，是指菩萨无碍自在，游化世间的造像表达，一屈一垂，安然洒脱。游戏坐表达的是自在，另一种常见的结跏趺坐便是禅定。

在展厅中央显眼的位置，还有这尊宋朝木雕菩萨头像。造像历经千年，木纹开裂，朱漆斑驳，贴金残留，但依旧宝冠繁复华丽，神情沉静温厚。虽少了唐代的雍容，却多了几分世俗人间烟火的慈悲。那些岁月的裂痕，反倒平添了沧桑厚重的沉静大美。

这是明代的彩绘木雕菩萨坐像，整体保存较为完好。菩萨的面容淡然，脸型方圆，眉眼上扬，嘴唇厚实，很是一副世俗化的面孔；装饰配色也很是重彩浓艳，如红的、绿的、金的，以上种种，是常见的明代风格。双臂残缺处可见插孔，也是明代木雕造像常见的可拆卸的工艺，可装配不同的法器手臂。

再看明石雕，这是彩绘菩萨头像，宝冠雕饰很明朝，繁复卷曲的花叶纹样，冠正中有梵文种子字。何为种子字，这是密宗修行观想的符号，以单个梵文字母代表佛与菩萨的本体功德，如同一颗种子，含摄本尊全部含义。如冠上字为“唵”——阿弥陀佛。

唐朝的石雕佛造像最易甄别，看这尊侧首低眸菩萨像，就是非常典型的盛唐佛像风貌。体态雍容华贵，面容丰腴饱满，神情内敛沉静，大耳垂纶，发纹细密，大唐的雍华从容气度全都烙印在一石之上。

如此，再看一尊，来自大唐的佛面相：雍容丰圆，饱满从容，眼睑低垂，神情温和安详，大唐气度审美一流。此像头顶化佛（阿弥陀佛），是观音菩萨的标识。

佛造像是沿着丝绸之路进入中土，所以，最开始的佛造像，带着古西域的摸样，如这尊来自公元6-7世纪时期，出土于新疆的彩绘菩萨头像，有着鲜明的西域犍陀罗艺术遗风。

此尊也如是，6—7世纪，出土新疆，佛像的面容与众不同，柔和饱满，发缕卷曲，眉眼低垂，笑意沉静，既有着中原唐风的审美影子，更带着西域艺术的风貌，中西融合，是丝路古道上交融的铁证。

一佛两菩萨三尊像，来自北齐，是北朝非常经典的组合佛造像。底座上有发愿铭文，铭文我看不懂，但北朝民间的信仰我接收到了，佛造像也开始从“秀骨清像”，逐渐向丰满过渡。

这是北魏晚期的石雕佛立像，虽然背屏残损，但佛像完整，眉眼含笑，宝冠华饰，面容温婉，衣带飘逸。基座上刻有坐佛与莲花，满屏尽显慈祥。

这尊白石佛坐像就是典型的禅定结跏趺坐。石佛不言，却默默的述说着辽金元时代北方的佛教风貌，此时的造像，大多模仿唐风，但又多了北方的风骨，更加雄浑朴厚。

金元四仿佛，一石四面，东西南北，面面皆是佛，天地四方佛护持。岩石虽粗粝，佛面沉静慈悲，予人信仰的力量。

再看一尊菩萨结跏趺坐像，这是明朝的白柚瓷，释迦牟尼佛趺坐莲台，双手捧宝珠。白瓷素釉凝光，释迦禅心安然。这尊佛像因瓷的温润，更加赋予了佛像一种清净素雅的气质。

用大家熟悉的布袋和尚（明弥勒佛）做结尾，见弥勒，笑口常开。我们从北朝、唐、金、宋、元、明等不同时代的佛造像一路看过来，从面容、衣纹、神态等读懂了时代塑像的差异和不同的时代气质。佛造像的摸样从西域高鼻深目到北魏秀骨清像，从大唐丰腴华贵到宋代温润世俗，佛面千年流转，把世人的悲悯与向往全凝于金石木之间。这一刻，想起在某寺庙看到的那副写给布袋和尚的对联：开口便笑，凡事付之一笑；大度能容，于人何所不容。

视频汇总，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