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一建·河西区友谊路 尘封的记忆系列篇

武 杰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文字:武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美篇号:39831274</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图:年代记忆</span></p> 二、一建印象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带头的四大爷,是工头安排联系招工的人,那时候叫“舌头”,也叫“拉人头”。一个就职于汲县(今卫辉市)某企业的组长,那年秋天被单位裁员了,年龄大了,也没啥手艺,为了讨生活就跑工地干些拉人头的活儿计。记忆里,他是一个精明与和善的人,瘦小的身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脑袋上不知道啥时候扣了一顶火车头大棉帽,此刻正呵着白气前后招呼着:“杰牛,别迷瞪,提着你的袋子往前跑。”那沙哑的声音在清晨里高一声低一声地响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看着他泛着血丝的眼睛,心里不由得有些酸涩,心下一阵喟叹,“哎,这是怎么了?年纪轻轻地就这样多愁善感。”脑海深处仿佛有一声叹息,我想起了一个词语“生不逢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凌晨的冷风吹散心窝处仅存的一丝热气后,眼前不禁浮现出一个个鲜活的面容,屈原、杜甫、黄巢……清高、孤傲的心境笼罩了一个初窥人世艰辛的少年多年,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好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站在梧桐树下还没感慨几句,就被裹挟着往前走,身边是背着蛇皮袋子的老乡,我们一路小跑着拐进窄窄的小巷道。没有介绍信,没有暂住证,根本不敢走大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主要是要躲开面包车拉客,万一被拉上车,谁知道要几块钱了,听四大爷说上次苏选稀里糊涂的上去了,然后也不知道被拉哪儿了,三天后工头说河北区一个派出所打电话叫去领人,四大爷哭丧着脸说,白瞎他几包烟钱才把人赎回来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几个小年轻儿相互拉扯着,穿过黎明前的黑夜不知道跑了多远,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跟着跑,围巾捂着嘴巴,口边儿哈着白气湿透了,脑门儿上冒着汗,一股酸酸的汗腥味时不时窜进鼻孔里,俩腿像灌着铅,实在迈不动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大老远的看见有几个钢架子杵的老高,像老家村口立的铁塔,不过是直直的,顶上有一道钢架横杆,离得近了才看清楚四周还有院墙隔着,大门口是两扇大铁皮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四大爷把塑料蛇皮袋子往地下一扔,让我们站在原地等着,不要乱跑,他口里嘟囔着朝着门岗室走去。我摊开双手,才发现手心里磨出一个大血泡,紫黑色的血渗出来,像针刺一样的疼。</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站了好一会儿,内衣贴在身上黏黏糊糊难受,同村的伙伴儿苏选凑过来说:“杰哥,到地方了咱能不能先吃口饭,你兜里有几块钱啊,我饿了俺娘上车前给我5块钱,车上买了碗泡面,剩两块钱,刚才冇了,回来干活借钱了我还你。”我回过头看他一眼,摸了摸胸口,那20块钱硬硬的还在,于是就说“兄弟,毛事儿,一会儿放好行李,咱看看近处有没有早点铺子,咋着也得吃饱肚子,先不干活儿。四处溜达溜达,‘踩踩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憋出句电影里的特务常说的黑话,也逗逗他,一路上像逃荒似的,也难为大伙儿了,农民工只有到工棚里心里才踏实。苏选咧了咧嘴呲着黄牙笑了,一股清水鼻涕流到嘴边儿,他抬手用袖口杠了杠,蹲下来翻腾他的破袋子,没再说话。</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门岗室在大铁门里侧,此刻灯已经亮了,四大爷挤进去,屋里面传来一声浓厚的天津口音“哎哟,老四你可算回来了,家里都挺好吧。今年秋季河南庄稼收成不错吧”。到了新地方,我的耳朵眼睛分外地好使,这几句真真切切地传进耳朵里,从语气里能感受到那是一个和善的老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门吱呀地开了,一道暖暖的光透过来,一个睡衣的老人裹着一件军大衣走出来,“哎呀,这一回没少带来人啊,可不少抽钱吧。”我看到四大爷胳臂肘下意识地碰了碰他,老徐(门岗大爷)赶紧闭了闭口,“赶紧进去吧,别冻坏了孩子,这大半夜的,指定没吃饭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挤进工地,一进门口眼前出现一个大坑,刚才看到的那个铁塔就处在坑中间,横着的塔身上隐约可见几个大牌上面写着“天津一建”,基槽边是一个环形的水泥路,靠着路边儿建有一个长长的硬顶棚子,门头是几个小牌子,写着“钢筋加工区”。这是个刚开发的楼盘,规模很大,比俺的村子大一圈儿,大、气派的感觉瞬间充斥心间,大公司的手笔果然不一般,心里面的悲催瞬间减了不少,好像有一丝自豪感慢慢升起来了。</span></p> 梦的曙光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天亮了出去吃早点,跨过门口的水泥桥,回头才看清楚大门外有个鸟瞰图的牌子,介绍项目的情况,标题很大气,顿时眼前一亮,天津一建第四项目部!那是多大的单位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从此以后,我们也成了这座城市的建设者了,我们自豪,不管外面人咋说我们,咱也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了。我们也能替家里人挣钱,能替家人分忧解难。一想起来,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那时候孩子们的情绪还是挺活泛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待续):《下站下瓦房》</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