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辉丘板栗的独白

钱塘丐叟应子根

美篇号 2658071

昵称 钱塘丐叟 应子根

图片制作 应子根

七律·狮辉丘板栗叹

金临道畔守残丘，曾记双收稻浪秋。

野葛荒藤侵旧垄，虬枝刺甲出鸿沟。

欣看绝壁填新土，独抱丰年咽暗愁。

莫叹无言唯草木，泥痕深处待归舟。

狮辉丘的独白

序：——致我那片被遗忘的1.5亩

我是缙云山野间一株板栗，

扎根在金临公路旁的狮辉丘。

守着“一百二十把秧”的旧名号，守着这方一亩半的方寸土地。

我曾亲眼见过最鲜活的烟火光景——双季稻翻涌过两茬青黄，

生产队的号子踩热了脚下的软泥，我是良田的骨干，

是集体掌心捧着的宠儿。

承包到户的那年，

我脚下的土地还交出过亩产超千斤的亮眼答卷。

后来啊，

主人背起行囊外出谋生，

连带着把我土地的魂也一并带往了远方。

一年二百斤谷子的租金，

轻得像句随口飘走的道别。

再往后，

便是白送都没人肯接手打理，

我静静躺进漫生的荒草里，

看野葛顺着田埂慢慢攀爬，

看芒花替我开了一轮又一轮的春秋。

后来主人终归是回来了，

万般无奈之下，

给这片荒田栽上了满坡的板栗苗。

我铆着劲拼命生长，

从密草的缝隙里挣出枝干，

从坚硬的石缝里攥紧根须。

熬到枝繁叶茂终于挂果，

我总算“熬出了头”

——可当初年轻的主人已经垂垂老矣。

儿女们都劝他别再往山里跑，

怕齐腰的荒草划破他蹒跚挪动的脚步。

我满树圆实的板栗沉甸甸挂在枝头，

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明明伸手就能够到的丰收，

此刻却远得像隔着天涯，

没人来采收。

如今我听说，

山尖上寸草不生的石头荒坡，

被炸开、被填平、被垦成了新田，就为了守住那句承诺——

“中国人的饭碗要牢牢端在自己手里”。

我替那些寸草不生的山尖满心欢喜，

可转头看向自己，

又忍不住咽下一口沉默的委屈：

我明明守着活水源、厚沃土，

向阳又挨着通衢大路的好禀赋，

却只能做个荒草齐腰的“局外人”。

狮辉丘的风还在悠悠吹着，

吹过我记忆里翻涌的金黄稻浪，

吹过我如今沉默伫立的栗树枝桠，吹过“一百二十把秧”的旧年残梦。

谁肯停下来听一听，

这一方田地哭笑不得的满腹心事？土地从不会开口说话，

可它把所有过往都牢牢记着。

它记得亩产千斤的骄傲荣光，

也记得荒草覆身的无边孤独。

它在等一个回头的身影，

等一双沾着泥星的脚，

重新踏回这片温热的田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