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俗语】蓉城老话藏着人间烟火

军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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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本文以成都市井生活为底色，与婆母一起生活的岁月里，她教我做人做事的小故事，自然融入四川本地老话、俗语、歇后语，讲述一段老成都的故事。

我的家乡在成都，一座被烟火温柔包裹具有悠久历史文化的古城。

老成都人的日子，藏在巷子里的盖碗茶香里，藏在街边的竹椅摇扇里，更藏在代代相传的俗语、老话和俏皮的方言歇后语里。这些口耳相传的言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藏着最朴实的处世道理，伴随着我们的生活，温暖了岁岁年年。

我婆母是土生土长的成都人，一辈子住在北门外老城区万福桥河畔，张口便是成都地方言子儿。自我进入婆家与她相处三十多年来，常听她说的那些地方老话，很多都听不懂，因为我妈妈是重庆人，从未听过，觉得很新奇。

一次，邻居何孃会做川味糍粑，软糯的熟糯米裹着黄豆粉，香甜软糯，是成都人秋冬最爱的小吃。我看着简单，便抢着上手帮忙捶糯米，可没捶几下手就软了，糯米瘩粘连结块，不成样子，完全比不上何孃做得细腻软糯。

我看着失败的糍粑，又懊恼又赌气，索性甩手不想管了，嘟囔着嘴傻傻地呆着。婆母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笑着打趣对我说：“这哈子安逸了嘛！真是猫儿抓糍粑——脱不到爪爪了，做事半途而废，最后只会束手无策。”

当时我还不懂啥意思，心里还多不安逸婆母的。婆母对我说，这是成都人常说的歇后语，糍粑又黏又糯，小猫爪子一旦沾上就甩不掉，就像做事偷懒敷衍、半途而废，最后麻烦只会缠上自己，收拾不了烂摊子。紧接着，婆母又语重心长地教我一句老话：“做事不怕慢，就怕站。咱们成都人过日子、做事情，最讲究踏实稳妥，慢一点没关系，最怕的是半途停下、轻言放弃。”

听婆母的话，我红了脸，重新拿起木槌，耐着性子一下下捶打糯米。汗水浸湿了衣角，双手酸得发麻，却终于做出了软糯拉丝的糍粑。那一刻我才明白，老辈人的俗语，从来不是随口的调侃，都是岁月沉淀的真理。

记得女儿上小学时，有一次班级小组做实践作业，她总想着投机取巧，不愿认真查资料、做整理，总指望依靠同学完成任务。作业提交后漏洞百出，分数很不理想。后来委屈地回家哭诉，抱怨队友没有多帮助她。

听完她的哭诉，奶奶轻轻叹了口气，对她说了句地道的成都俗语：“各人的箩篼各人端。”她告诉女儿，这句老话是老成都人的处世规矩，每个人的责任、每个人的事情，都要自己尽心尽力去完成，不能事事依赖旁人，更不能偷懒耍滑、推卸责任。做人做事，贵在踏实担当，一味依赖别人，终究难成大事。随后，她又补充道：“你呀，就是癞疙宝吃泡豇豆儿——悬吊吊的，做事情心浮气躁、三心二意，心里不踏实，事情自然做不好。”这句诙谐的成都歇后语，精准说出了女儿浮躁敷衍的毛病，做什么事情都得认真去完成。打那以后，女儿牢记奶奶的话，改掉了那些坏毛病，学习更努力了。

在我看来，成都人随口的言子儿，风趣通透，句句都是生活智慧。比如“张飞穿针——粗中有细”，教我们待人处事可以爽朗豁达，但做事一定要细致用心；“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教我们谨言慎行、修身律己；“少是夫妻老是伴，”道尽了市井人家最质朴的温情与陪伴。这些流传百年的蓉城老话，滋养着一代代成都人，教会我们踏实、善良、坚韧、担当。

女儿小的时候，唱的儿时的地方童谣：

“王婆婆在卖茶，三个观音来吃茶。

后花园三匹马。两个童儿打一打。

王婆婆骂一骂，隔壁子幺姑说闲话。”

这些朴实简单的文字，耳熟能详，朗朗上口，流畅中传递着文化气息，好记好背有韵律，很多年都记得住。

生活在我的家乡，走遍成都的大街小巷，听着街边老人摆龙门阵，听着熟悉的方言俗语，心中满是温暖。这些带着烟火气的老话、俗语、歇后语，是家乡独有的文化印记，是刻在成都人骨子里的温柔与风骨。

虽然婆母已经离世多年，可她老人家所说过的那些老话，却时时在我耳边回响。它们陪伴我成长，指引我前行，让我在浮躁的时光里，始终保持踏实本心，真诚待人、认真做事。我喜欢家乡的老话，更热爱我的家乡！

文字/军歌

图片/自拍/原图

写于/成都兴隆湖

2026年9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