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圈

摸云楼主熊灿亭

<p class="ql-block">保安巷(027)</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老四/文</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二OO八年,我首次提出湖南书法五老的观点。我选择的五老是杨炳南,刘振涛,王友智,蔡德林,余德泉五位书法家。按年龄大小排序。当年,杨炳南73岁,刘振涛和王友智71岁,蔡德在70岁,余德泉68岁。五老都是湖南省文史馆馆员。我认为他们是最能代表湖南书法最高水平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2008年,为纪念毛泽东同志诞辰一百一十五周年,我首次提出湖南书法五老这一称谓,推举杨炳南、刘振涛、王友智、蔡德林、余德泉五位先生,代表彼时湖湘书坛的第一流实力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五位老书家各擅胜场:杨炳南楷行沉稳;刘振涛笔墨醇厚;王友智狂草雄肆奔放;蔡德林植根传统,功力深湛;余德泉精研简帛,兼通联学,各成自家面目。</p><p class="ql-block">我牵头筹办《湖南书法五老书毛泽东诗词作品展》,展览落地长沙简牍博物馆,五位先生倾力挥毫,共书伟人诗词百幅,篆隶行草诸体齐备,一时为省城书坛盛事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展览结束之后,同步编辑出版展览作品集,将这批笔墨留存下来。“湖南书法五老”一说也由此流传开来。回望当年,此举既是对老一辈湖湘书家德艺的整理与致敬,亦是对那一时代湖南书法面貌的一次定格。</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作品展和出书的费用,都是我找朋友李世红出的。那个时候,我策划主持的展览,都会找朋友出资帮助。唐总,刘教授,彭总,李总,毛总等,他们都是资助人。</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十年前,艺术品拍卖开始滑坡,书画市场逐渐萧条。画家走穴的日子少了,画也不好卖了!靠画画为生的画家,日子过得艰难起来!</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我的侄子杨叫鸡和唐风应该是最能体会到这种艰难的。杨叫鸡偏偏在那个时候,娶了个新媳妇,又产下两个崽。每天的开销,便不以市场不好而减少。反而因家中添丁,开销日渐增加。他的压力很大。杨叫鸡是别人对他擅画雄鸡的称呼。他本来名字是杨泽琦。他毕业于湖南师范大学的中文系,毕业后分配到中学教书,后来,老师不想当了,又去了湖南省建设银行。搞了没有两年,一心只想画画,便把铁饭碗一丢,把工作辞了,专业去画画去了!他当时的堂客陈老师,原来杨叫鸡班上的班花。长沙外国语学校的语文老师。一个很优秀的女人!拜托我管下泽琦,多提携一下。我说好!泽琦外表文弱,内心强大。凡是自己决定的事,三头牛都拉不回来!他的工作辞了,后面把婆娘也离了。孤家寡人一个搞他的艺术去了!确实,他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式使他的画画水平不断提高,有的评者甚至认为他是湖南三老之后的接班人。但是,时也命也。中央反腐倡廉的政策一落实。艺术市场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出银子兑画的越来越少。泽琦的收入也越来越少。好在他培育了众多的藏家,时不时还有一点进项。日子就这么过着。只是风光不再!</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我原来本不靠卖画为生,但因为与书画界的众多名家交往。有些朋友会托我找他们收点作品。有的时候,我会从我的藏品中分享给他们。也算是有点收益吧!平均每年二三十个w是有的。加上时不时有人看中我的作品,我开口就是三两千一张。每年也卖了不少!</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这种好日子的中断,来得突然,你得来不及准备。好在,不久我就拿退休金了!</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2005年的一天,饶暇浩兄找到我,说跟我介绍去一个兄弟党。当年我无党无派,逍遥自在。本来没有打算参加什么党派受约束。他带我去了白沙路上的民主党派办公楼。当年的致公党专职副主委黄光裕接待了我。他说他们党派要成立一个书画院,你来正好。我们党派还有几个著名的画家。桂润年,谭秉炎,赵蓬勃他们都是致公党的。我一听,还可以啊!回去填了表,交上去了。过一阵子,我就这么成了致公党的党员。当年致公书画院也成立了!</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长沙致公书画院(2005‑12‑18成立)首届班子</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院长:饶暇浩(书法篆刻家,中国书协会员)</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副院长:桂润年(国画家),后续增补熊灿亭、李亚辉 为副院长。</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当谢的艺术顾问(11位):颜家龙、欧阳笃材、王友智、余德泉等湖湘书画名家</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特聘院书画师(9位):张锡良等省内书画家。</p><p class="ql-block">建院初期,熊灿亭后增补为副院长,后期石书红等陆续增补副院长;2021年11月换届,熊灿亭接任第四届院长 。</p><p class="ql-block">实际上致公书画院的操作都是黄主委把控的。他在专职副主委位子上,或退休成为致公书画院的总顾问,他都专心专意对书画工作负责具体指导,全程参加。我就挂个名而已,无须我操心。到也省心。到点去参加一下活动露个脸就行了!市里致公书画院我不用操心。</p><p class="ql-block">反而是省致公书画院,我担任常务副院长,事情要多些。省书画院的院长曾传兴常常在北京忙于他的画室建设。很多事都是我代劳。省里致公书画院有一批书画名家曾晓浒,罗蜀乔,李安光,吴为廉等。当年主管书画院工作的是应若平专职副主委,我们举办了多次活动。后来,主管书画院工作的是罗双全副主委,和刘丹军副主委。直到伍中信接任致公书画院院长一职,我也到了退出的年龄。不再任职了!</p><p class="ql-block">到了今年,我退出了长沙致公书画院,不再担任院长。也谢绝了担任荣誉院长的任命!</p><p class="ql-block">现在真的是无官一身轻!哈哈哈!</p> <p class="ql-block">保安巷(028)</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老四/文</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作为策划人,我更看重画家的人品画品,一般而言,七十左右的画家是我首选的目标。不管是技法,还是风格都已形成。更偏向于能沉下心走非官方路子的。官方的画家我不碰,那班人调子高,不好调排。有湖南三老的榜样摆在那里,他们都是从偏辟的县乡辈子潜心画画走出来的画家,是湖南花鸟画界并峙的三座高峰。</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二O一五年,我先后为范锻和盛克森策划举办了两圽个人展览,并为他们各自出了精装画册。</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大器晚成的山水大家范锻。他年过八十依旧寂寂无名,不事张扬、远离画坛喧嚣,若非旁人引荐,很难有人知晓,普通民居之内,竟卧着深耕湖湘山水半生的丹青高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初次拜访范锻先生,没有雅致画室,没有排场陈设,仅仅是普通居家客厅。听闻来意,老人默默从立柜深处搬出厚厚一捆画作,尽数是六尺整张的山水巨制,且每一幅都精工装裱,规整妥帖。我逐幅展卷细赏,扑面而来的雄浑气魄极具视觉冲击力。笔墨之间兼具两大宗师神韵:取黄宾虹五笔七墨之法,层层积墨厚重苍茫,山体浑厚华滋,墨色层次丰富深沉;又吸纳石涛空灵造境之妙,留白通透、气韵疏朗,开合布局变幻灵动,真正做到厚重不壅塞,空灵不飘虚,刚柔并济,风骨十足。石涛所言“搜尽奇峰打草稿”,在范锻笔下落地为真切实践,方寸画幅之间,尽见胸中万千丘壑。</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范锻的山水,从来不是闭门摹古的书斋之作,根脉深深扎在三湘四水的土地之上。湖南奇峰三千、碧水八百,南岳衡岳巍峨、张家界峰林奇绝、潇湘碧水蜿蜒、武陵秘境幽深,湘东丘陵、湘西险峰、洞庭烟波、资江曲水,省内知名山水胜地,他几乎徒步走遍、实地写生。数十年间,他背着画板穿行湖湘大地,以脚步丈量故土脉络,以眼眸收录四季风物,将潇湘地貌的雄奇、楚地风物的灵秀尽数收纳于心,落笔成画。他笔下的湖南山水,既有南方山水的温润秀雅,又有楚山楚水独有的雄健磅礴,地域辨识度极强,一峰一峦、一水一岸,皆是故土情怀的笔墨外化。</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范锻的画展后,画价也飙升,从六尺画卖几百,到一平尺上千。</p><p class="ql-block">范锻非美术科班出身,全凭辈子的爱好,杀出一条路。</p><p class="ql-block">盛克森科班出身,底蕴深厚,却不囿师门法度,跳出前人窠臼,以一腔赤诚与独到笔墨,绘出风骨凛然、气贯山河的千里骏马,被业内誉为三湘第一马。</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盛克森六十年代毕业于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师承山水大宗师白雪石,深得正统国画精髓。学成归来后,长期担任湖南省展览馆总设计师,深耕美术设计领域,眼界开阔、功底扎实。坐拥名师真传与专业积淀,他本可顺势深耕山水,承袭师门衣钵,却执意另辟蹊径,一生痴心画马,将所有艺术热忱倾注于骏马笔墨之间,走出了一条独一无二的艺术新路。</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谈及画马,盛克森自有一番独到见解,与画坛泰斗徐悲鸿风格截然不同。他坦言,徐悲鸿先生笔下的马温润内敛,多为俯首休憩、悠然觅食之态,身形丰润,是温顺谦和的“肉马”,少了几分奔腾锐气。而他毕生所绘,皆是一日千里、驰骋山河的追风骏马。其笔下奔马筋骨嶙峋、肌肉遒劲,四蹄腾空、昂首啸天,自带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磅礴气势。</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他始终秉持“势重于形”的创作理念,不执着于描摹马匹刻板外形,重在捕捉骏马奔腾的神韵与风骨。在他看来,画马便是画精神,笔墨间奔腾不息的力量,正是中国人自强不息、不屈不挠的民族气节与风骨写照。也正因这份独特的艺术表达,我曾专为其撰文《心缘意马》,细细解读他笔下骏马的笔墨意境与精神内核,让更多人看见其独树一帜的艺术风格。</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半生潜心笔墨、默默耕耘,盛克森先生的画马技艺日臻化境,却始终缺少一场专属展览,圆自己多年的艺术心愿。为此,我专程为他策划主持个人画展暨首部精装画册首发。展览全程由友人彭总倾情资助,落地于湖南省图书馆。开展当日,三湘画坛名家云集、高朋满座,满堂佳作惊艳全场,收获业界一致盛赞。</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展会落幕的酒会上,盛克森先生动容不已,坦言这场展览圆了他毕生的艺术梦想。半生坚守,终得绽放;一马绝尘,终冠三湘。</p><p class="ql-block">盛克森以初心绘骏马,以笔墨传风骨,跳出师门桎梏、自成一派风流,其笔下奔腾的不仅是千里良驹,更是一位老艺术家深耕艺坛、不负热爱的赤诚初心。</p><p class="ql-block">盛克森笔下的仕女人物,也是极精彩,有盛唐的遗韵,又有他独特的理解。仕女丰圆玉润,娇而不媚,更多的是盛克森心中的美人模版!</p> <p class="ql-block">保安巷(029)</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老四/文</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我曾经是古玩市场的常客。长沙的古玩市场,几度变迁,规模越做越大,我对它的兴趣越来越小。长沙古玩市场1.0时代,在宝南街建筑工人倶乐部时,店子不多,摆摊的也少。但市场里的漏子很多,口袋里有米米的随便捡。我家里一枪打的岳州窑瓷器就是这里捡漏的!千年的古瓷,白菜的价格。便宜得今人发指!我在上海豫园古玩城看到一件类似的岳州窑小碗,还不带花纹,要价三千,不带还价的。我收的几十件岳州窑瓷器,件件出自隋代,盏盞都是精品,每件不同,器型各异,我都怀疑是不是从博物馆里流出来的。我到湘阴的岳州窑博物馆看过,里面展出的碗碟,有的真不如我的藏品。</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古玩市场从宝南街迁入清水塘,算是提升到2.0时代。市场的规模是原来的十倍。人气也旺,但看得上眼的价格奇高,便宜的都是江西货,夹码子,一点兴趣也没有。而到了古玩市场再度搬迁到天心阁古玩城,连带新建的市场,改建的有缘古玩城。市场规模更大。开古玩店,做字画生意的一窝蜂湧来。古玩城地下车库,地上空地都摆满了摊子。随着3.0时代的到来,古玩市场人如潮涌,热闹非凡。我好几个朋友都在市场里抢了位子,开起了店子。只要一扎进去,就摸得到宝一样。店铺的转让费也高得离谱!一个十平方的小店,开口十万八万。市场里的东西鱼龙混杂,不具备孙猴子的火眼金睛,真的难辩真假。这个时期,我逢六也间常去。掏钱买的却越来越少。我关注的是极小众的藏品一一竹簧雕。我收藏的精品竹雕竹簧雕大都是这个时期收的。竹簧雕是极小众的,几乎没有人玩。中国的竹簧雕从清末开始,也就一百多年历史。</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竹簧雕,又叫翻簧、贴簧,湖南邵阳(古宝庆府)为发源地,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宝庆竹刻核心门类 。清康熙年间由艺人王尚智创制,后流传川、浙各地。</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取楠竹内壁一层嫩薄竹肌,削去竹青,经蒸煮、摊晒、碾压,把卷曲的竹簧压成平整薄片,粘贴在木胎、竹胎之上,打磨抛光之后再施雕刻 。竹簧色泽温润淡黄,质感近似象牙,世人誉之为“竹象牙”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竹簧厚度仅一两毫米,雕刻极考验手上分寸,多用线刻、浅浮雕,下刀不能凿透簧层。以刀代笔,复刻山水、花鸟、人物、书法,白描线条细若游丝,刀痕干净利落,兼具文人书画意趣与手工雕刻质感 。器物品类丰富,大到屏风挂屏,小至笔筒、墨盒、镇纸、花瓶、茶盒,文房雅玩居多。</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清代即为宫廷贡品,1915年巴拿马万国博览会斩获金奖,名播海外,也曾作为国家外交礼品送出国门 。它打破竹子只能做圆筒器物的局限,把竹材化作平整画版,将书画笔墨转换为刀刻艺术,是湖湘传统工艺的一大创造 。</p><p class="ql-block">湖南的邵阳竹簧雕刻厂,在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有一千多人从事这个行业。主要做出口产品。长沙竹器厂也有一两百人做竹簧产品出口换汇。长沙做的都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多是茶叶盒烟盒之类。邵阳的技术人才多,花瓶大件,挂屏笔筒都是邵阳做的。当年的一件邵阳宝庆雕刻大师的作品换汇就是几百块钱,如今听现在邵阳宝庆竹簧雕国家级非遗唯一传承人张宗凡介绍要收他们的作品一般都是十几万以上。荣幸的是,我有一对大师的屏风。</p><p class="ql-block">我和张宗凡认识,是王明炎的老弟,时任邵阳市文化局长王明祥引荐的。</p><p class="ql-block">有一天,我去邵阳找张宗凡。</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张宗凡(宝庆竹刻·竹簧雕国家级传承人)1968年生,湖南武冈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宝庆竹刻代表性传承人,湖南省工艺美术大师、高级工艺美术师,为宝庆竹刻前辈曾剑潭先生的关门弟子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早年毕业于衡阳师专美术专业,有扎实国画功底,先从事羽毛画工艺,后潜心竹艺,向老艺人学习煮簧、压簧、打磨全套翻簧制作工艺,精通阴刻、浅浮雕、薄意雕等全套技法 。他以刀代笔,把中国画笔墨意境融入薄薄竹簧之上,竹簧薄如纸片,下刀分寸极严,作品构图清雅,刀法明快飘逸,既有刀刻金石感,又保有文人画的气韵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代表作《潇湘神韵》《鼎盛》《竹簧国器——皿方罍》屡获全国工艺美术大奖,部分作品被国家工艺美术馆收藏,著有《宝庆竹刻技艺》一书,系统整理竹簧工艺技法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他创办宝庆竹刻研究所,还在特殊教育学校设立传承基地,带徒授艺,培养不少残障青年掌握竹簧手艺,让濒临式微的邵阳翻簧竹刻重焕生机,多次亮相世博会、国际非遗节,向外展示湖湘竹艺的独特魅力 。</p><p class="ql-block">张宝凡在邵阳的特殊学校里,搞了一个展示馆,他那时正在做获国家大奖的《竹簧国器——皿方罍》。展示馆里有不少他的竹簧雕藏品,多是邵阳地方艺人的作品。我把我的收藏照片给他看了。他惊异于我怎么有这么好的作品,特别是那件竹簧雕书画笔筒的精细,他发一声感慨说邵阳宝庆师傅做不出来。肯定是浙江师傅刻的。</p><p class="ql-block">浙江黄岩翻簧竹雕,国家级非遗,浙江三雕之一。代表传承人罗启松、顾启望,罗文弛承续家学。器物多台屏、笔筒、茶盒,为江南文房竹艺代表,和湖南宝庆竹簧一南一北,各领风骚。</p><p class="ql-block">可以肯定的是,我那件书画笔筒藏品是浙江大师作品。六面笔筒的小篆和花鸟皆是精彩绝伦。可以作为博物馆的镇馆之宝。</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保安巷(030)</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老四/文</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上个世纪的九十年代,口袋里赚了点银子。龙少爷说:有点闲钱的话。熊老师你可以去买点古玩字画玩一下。应该是会升值的!龙少爷那个时候以玩玉为主。他搞外贸赚的钱,一不买房子,二不买车子。专门用来收玉器杂件,做转手卖买。我一听就上头了!</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是周末,一黑早,五点多起来,就直奔宝南街的古玩市场而去。我听说卖古玩的称为黑市交贸。又称市场为鬼市。鬼怕天亮,交贸多在黑暗中进行。</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鬼市,又叫晓市,天没亮开市,天大亮散场,自古就这么叫。</p><p class="ql-block">一来时辰:凌晨三四点,夜色沉沉,烛火微弱,人影晃动,远远望去影影绰绰,像鬼影游荡,民间便俗称鬼市。</p><p class="ql-block">更深层是交易规则。</p><p class="ql-block">旧时古玩不少来路复杂,有出土器物、抄家旧物、家传不便见光的东西,卖家不愿露脸,不肯报真名,货品不问出处。买卖双方打暗语、袖里拉手谈价,不高声吆喝,不点破来历,天黑交易,天亮两清。买定离手,不认账、不退换,“灯下不观玉”,全凭眼力赌运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还有一层市井说法:夜里交易,人与“旧物之魂”相逢,物件流转,旧主往事尘封在里面。不是真有鬼,是黑暗里藏着规矩、风险与人情。</p><p class="ql-block">天亮之后,各奔东西,谁也不必认得谁。</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简单讲,时辰像鬼,交易讳光,物件存疑,买定无悔,凑在一起,就成了鬼市独有的江湖气。</p><p class="ql-block">鬼市,是旧社会的说法。到了改革开放时期,已经不时兴这个讲法。只是好多做古玩生意的习惯早起,一个是占个好摊位,二是有的官员有好爱的也不便公开身份。旧时的习惯在长沙市古玩市场的1.0时代,还有一些保留。到搬了清水塘,鬼市的叫法已经消声灭迹!</p><p class="ql-block">我去逛古玩市场,也是瞎逛,一是因为完全对古玩的真假没有概念。二是看不懂古玩市场上卖的东西,什么才是龙少爷讲的能升值的。我记住了龙少爷讲的一句话,多看少动,捂紧口袋。</p><p class="ql-block">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我对铜钱发生了兴趣。在一个卖铜钱的摊子前蹲下来。问怎么卖。摊主是一个一脸奸相的中年人。一看我是个菜鸟。就把我拉住,捡起摊子上的一枚开元通宝,说这个值钱。我不敢轻易相信,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p><p class="ql-block">后来,听龙少爷讲铜钱莫碰。玩铜钱的都不赚钱。他一个朋友姓康的,屋里收了几吨铜钱,是长沙市钱币交流协会的会长。他们叫康总为康行长。</p><p class="ql-block">改天,龙少爷带我去康行长那里。康行长和龙少爷是酒友,厦门大学学考古的。他对铜钱的门道门清。他跟我讲了一些收好铜钱的规矩,不看年份,看数量。</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他说:​鬼市摊上,历朝年号铜钱摆一大片,看着眼花缭乱。记住一条根本:值钱不靠年代老,看铸造时间长短、存世多少、版别品相三样。</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北宋:元丰、熙宁、元祐、皇宋遍地都是,几块钱一枚。唯独靖康稀少,属大名誉品。</p><p class="ql-block">明朝:洪武、万历多见;隆庆、泰昌年号短,铸钱少,价位高出一大截。</p><p class="ql-block">清朝:乾隆、嘉庆、道光最多,通货十几几十。雍正在位仅十三年,铸量少,普通品就贵。还有祺祥,年号只用几十天,没怎么流通,市面上真品极罕,地摊上几乎全是仿品。</p><p class="ql-block">起义军年号,像永昌、大顺、兴朝,普遍比同期官钱珍贵。</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光认年号还不够!同一年号,差价能差百倍:</p><p class="ql-block">拿康熙举例,普通满文版几十块;罗汉钱(熙字少一竖)、背台、背福等局名,价格翻几倍乃至几十倍。咸丰小平钱不贵,一旦是当十、当五十、当百大钱,价值立刻上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再记住四句口诀:年号看长短,背面看记号,大小分贵贱,品相定输赢。</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康行长讲的明白,我听得一头雾水。说这么复杂啊!算它!我脑壳难得想事,不玩这个了。</p><p class="ql-block">以后去古玩市场,主要目标盯在字画上。对于看字画,我还有自信。再说那个时候仿品还不多。湖南三老王憨山,易图境,欧阳笃材刚刚成名,价格还是地板价。那个时候,一张张一尊的马,也是不到一千,邵一萍的花鸟,一幅斗方就几百。颜家龙史穆的更是一百块钱左右。所以,那个时候有点余钱剩米的在市场上,可以随便捡漏!</p><p class="ql-block">有一天,我在古玩市场上买了一个唐长沙窑的水罐,花了五百块钱。正好被湖南省博物馆的文物鉴定专家彭青野看到了。他拿起一看说真的。但不值钱!他说他们博物馆像这种长沙窑的东西是不收的。有的时候,看到出土里面有上千件,都是把它们敲碎埋了!他跟我说,你要玩点上档次的。他带我到一个葛老头的店里,指着一幅何绍基的字,说这个一千五,你拿走。彭收了一些何绍基的字,这个是他放葛老头店里的。</p><p class="ql-block">彭青野,湖南益阳人,湖南省博物馆老一辈文博馆员、湖湘文物与书画鉴定前辈 。</p><p class="ql-block">经南社名士陈粹劳举荐,1951年进入湖南省文物委员会,后来转入省博文物保管部,1988年退休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早年受前清举人启蒙,通古文辞章,进馆之后,追随方叔章、彭汉怀、黎泽泰一众老辈,深耕金石、碑帖与书画鉴定,是建国初期湘博文物征集、鉴考的核心骨干之一。</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后来,他常常来找我。我们有了些交往。他带我去画家陈涤寰家,还送了一二十幅书画作品给我。</p><p class="ql-block">有一天,他找到我,要我跟他做几方何绍基的印章。他从包里拿出几方何绍基的印拓交给我,我说一个星期后给他。</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保安巷(031)</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老四/文</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彭青野是属于那种很守旧的老派文人。他在博物馆看到的都是明清时期的绘画精品,对现代人的作品都评价不高。他点评湖南三老,说王憨山的画就是儿童画,稚拙。易图境的画是月经带子,颜色用的刺眼睛。欧阳公的画可观一点,诗还可以。也没有达到超越古人的境界。他跟我说,我带你去见一位高人。</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彭青野带我到了省政协的宿舍里。在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里,迎出来一位墩实的老人。一脸的憨厚,未说话三分笑。彭青野介绍说:这位是伍祥干老师!我连道久仰!确实,在没见到伍老师的真容时,我已经看过伍老师的画,是那种很传统的花鸟画。闲聊中,提到湖南三老,伍老师也是持否定态度的。他与湖南三老都是华中艺专的同学。王憨山是双峰的,易图境是黔阳的,欧阳笃材是宁乡的。伍老师是他们的老师高希舜先生的桃源同乡。他说三老受他的恩惠很多,常常他们到长沙,都会到他家落脚。</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伍祥干(1926—2023),字端逢,浏阳人。</p><p class="ql-block">少时拜国画大家高希舜、章毅然为师,1946年毕业于南京美术专科学校,是这所湘籍名校硕果仅存的一辈传人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他诗书画印四艺兼修,主攻写意花鸟,尤擅牡丹。笔墨温润平和,设色清雅,承续高希舜一路的正统海派花鸟路子,不追奇险,重生机意趣。隶书功底深厚,画上题字从容稳实,常自题诗句,画上常有闲章点缀,文人气息很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伍祥干说只有他一个人是继承了传统的。他对于画画的理解限于墨守成规,不偏离半点。他画梅花点蕊,绝对是点六下,不多点,不少点。伍老师的画很熟练,很完美。他佩服的他们同学里面的画家,只有一个曾彩初。</p><p class="ql-block">1998年底的一天,我和同学粮钢宝,开了他那台摸彩票中奖的桑塔纳,接了伍老师一起去双峰王愍山家。王憨山那时刚刚在县城的工农巷一号建了一栋三层楼的房子,外面还是裸露的红砖,房子里面也只是粉刷了一下。在王憨山家二楼的客厅里,我们坐下来喝茶聊天。我正好对王憨山作采访,粮钢宝把带来的照相机对着我们拍了不少照片。这些照片,成为我与王憨山老珍贵的合照。采访中,我们约定,到时候王憨山来长沙我家作客,到时我跟他做一期电视台节目。</p><p class="ql-block">从王憨山家出来,伍老师说了一句小气鬼!意思是见了我们也舍不得给张画。</p><p class="ql-block">伍老师带我们去见他的同学曾彩初。</p><p class="ql-block">曾彩初(1920—2011),又名曾庸,号自了斋主,湖南双峰青树坪人 。</p><p class="ql-block">早年求学南京美专,拜高希舜为师,打下书画根基。1949年加入地下党,毕生扎根湘中教育,执掌双峰一中校长近二十年,育人无数,人称湘中一师表 。1981年离休之后,专事书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他一生偏爱墨竹,兼工篆书。画竹取郑板桥之清劲、八大之简淡,笔力沉实,竿直叶疏,风骨凛然,世称湘中竹魂;篆书取法秦汉,线条匀净圆厚,不尚狂怪,书卷气十足。诗书画印一体,每画必题诗,笔墨里藏着读书人的操守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2003年,于中国国家博物馆办个人书画展;2006年在湖南省书画院办展。他将百万润笔悉数捐给双峰一中修建艺术楼,资助寒门学子,艺品与人品并重。著有《曾彩初书画集》《曾彩初艺文集》《曾彩初书曾国藩楹联诗词》等,是湘中近现代书画界德艺双馨的前辈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曾彩初的哥哥曾景初是国内顶顶大名的版画家。他的儿子曾定安是山水画家,在双峰县文化馆工作。</p><p class="ql-block">曾老拿出他的一幅墨竹,一幅篆书作品给我。又送了一幅书法给陪我来的粮钢宝。曾彩初的篆书我认为是湖南最顶级的,无出其右!然后,曾老师说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去吃饭!</p><p class="ql-block">曾老师的作品后面在娄底火得不得了,家里作品都卖空了!他在北京的展览,更是有双峰籍的老板花费百万巨资买单。曾老一辈子教书育人,把百万存款又捐给了学校!这种人品高境界,让我钦佩不已!</p><p class="ql-block">过了不久,王憨山和夫人谢娭毑来我家做客!</p> <p class="ql-block">保安巷(032)</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老四/文</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九九年上半年,王憨山和夫人谢娭毑来到我家。王老那年七十四岁了,上我家五楼有点吃力。他身材高大,有点偏胖,易疲劳,打瞌睡。有次去见王朝闻,话没说几句,头一晕,竟然是打鼾了!</p><p class="ql-block">王朝闻是新中国最重要的美学家、文艺理论家、雕塑家与艺术教育家 。时任中央美院教授、《美术》主编、中国美协副主席、中国艺术研究院副院长、中华美学学会会长。​他对王憨山的画评价很高。</p><p class="ql-block">1991年,王憨山于中央美院办画展,抱病居家的王朝闻特意约他上门谈艺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看过作品照片,王朝闻讲了两段最核心的评价:</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你的画,简比繁好。”</p><p class="ql-block">“湖南出画家。不能说你比齐白石高,也不必说齐白石比你高。每人有每人的长处,各人发挥各人的长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在王朝闻看来,王憨山承接齐白石一脉,却不走描摹形似的老路。他以以一当十的美学观,肯定憨山删繁就简、朴厚生拙的笔墨。笔墨不在于花哨堆砌,而在于抓住生命本真的力量。他并不把齐白石当成不可逾越的神坛,而是主张后辈不必攀附,也不必刻意超越,守住自家面目,便是对传统最好的接续。</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一段轶事广为流传:王朝闻拿着提纲侃侃而谈,连日奔波疲惫的王憨山,听着听着竟靠着沙发睡着了。王朝闻见状,草草结束谈话,却依然厚道地在他的画集上题了词,足见长者风度与惜才之心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这番话点醒了王憨山。此后他更进一步践行“冗繁削尽留清瘦,一花一叶扫凡胎”,把“简比繁好”四个字当成晚年创作的标尺,最终形成浑厚拙重的“王家样”花鸟。</p><p class="ql-block">我当时住在富绿山庄。知道王老要来,特意一早去买了菜回来,知道王憨山喜欢食肉,买了排骨和五花三层。排骨做豆豉辣椒蒸。五花三层做成红烧肉。脑壳里不晓得想什么去了,剁排骨时竟剁在手指上,血直流。赶紧把云南白药敷上,贴上创可贴。一顿饭,搞了八个菜,魚肉鲜虾,荦素搭配。王老两夫妻吃得津津有味。饭毕,我要王老在沙发上躺着休息一下。他从随身的包里拿了两张画出来,把一张四尺斗方的大雄鸡,题款无题送给我。打开另外一张,四尺整的五德图,五个鸡。对我说,你转交给谭小平。他对小平的百鸡图印象深刻。</p><p class="ql-block">稍微休息一下,王憨老说跟余总约了,去长沙大厦余总的办公室。我们便去了!</p><p class="ql-block">余岁柏,湖南柏乐传媒公司的老总。他是湖南广告界的大拿,长沙晚报的金牌客户,长沙市户外广告的最佳的醒目的位置,很多被他拿下。余总对王老非常欣赏。后来,愿意出资跟王老出版大画册。</p><p class="ql-block">余总跟湖南三老均有交往,跟易图境更是宻切。在易老身上投了大几百个W。是最大的藏家。余总跟王憨山,欧阳笃材的相识相交,是缘于我的介绍。</p><p class="ql-block">余总的广告生意做得很大,人也大方。常常请书画名家到他的公司里搞笔会。他办的巜魅力湖南》杂志上,专门辟了十几个版面,做书画家的宣传。我经常在上面写美术评论文章。也介绍了不少的画家给余总。应该说余总是真金白银砸在艺术家身上最多的蔵家!</p><p class="ql-block">余总早年在长沙蜜饯厂当厂长,写了一本炒货方面的书。后来,去湖南省广播电台。从此,与广告结缘。随后,出来自已创办了俩相成广告公司。凭着他的智慧和慢慢积累的人脉,把广告公司最成了长沙广告界的顶流。那个时候广东的家电行业巨头威力是他的大客户,一砸就是上千万。余总原来在北京二环内有一个四合院,就是用广告兑来的。最高峰的时候,余总在北京办《中华时报》,常常驻扎在京城,他出资买了十套房。可惜,这些都没守住。后来,他回长沙,将北京的资产全处理了!到了后面北京的房价疯长,他早就平价处理了!没有享受到十倍的回报。再后来,余总砸数亿重金投资乔口柏乐园游乐项目,牵扯了他全部的精力。艺术品市场一崩,他跟艺术界的交往也就少了!</p><p class="ql-block">王憨山跟余总说了他准备出一本精装的大画册想法,余总说我支持一下。你先准备作品。王老回去,花了些时间,请人将作品照片拍了。</p><p class="ql-block">九九年的下半年秋天,王憨山带来一大包作品的照片,打电话给我,约了去他住的长沙税务局在白沙路上宾馆。</p><p class="ql-block">房门打开,王老夫妻和他的女婿早已候着。随后,三湘都市报的张楚务也起来了。我们把作品放在床上,反复的看,从两百多张照片里,挑出了一百二三十张。又找了余总谈出版的事。后来,初步达成了协议。只等2000年开年后,再最终确定开印。</p><p class="ql-block">结果,二千年龙年的春节,大年初八王憨山随龙化成仙了。</p><p class="ql-block">我跟余总驱车赶往悼念王憨山的路上,余总说可惜了没有在王老在世时看到他大画册的出版。</p> <p class="ql-block">保安巷(033)</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王憨山走了。走得突然!大年初五我都打完了拜年电话。不意大年初八他撒手人寰,带走无尽的遗憾!他没能看到大画册的出版。没有看到他的作品被中国美术馆收藏!没有看到他作为新中国成立以来入选的最杰出的四十位美术家。没有看到他的作品市场价格以百倍千倍的数字增长。他走的时候,经济上拮据,没有留下什么财产!</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王憨山走了,娄底的书画市场逐渐生温,王憨山留下的很多作品,价格成倍增长。这个时候,王憨山的效应显现出来。有的人在他的作品上,赚了一套房子,有的更是赚了千万。因为王憨山,娄底成了湖南省书画市场的标杆。一时间,煤老板纷纷下场,争抢艺术品,包装书画家。很多老板和画廊联手,将不知名且画得一般的画家易元和之类,出钱凑股,一顿操作猛如虎,各种吹嘘,展览,出书。企图推出第二个王憨山。搞得沸沸扬扬,市场却并不买账。几年后,易元和销声匿迹,那些投资的老板也亏了个精光。书画作品毕竟是以作品说话的。艺术品市场的理性回归,王憨山的作品仍然是经得起考验的!画价依然坚挺!</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娄底艺术品市场的火爆,滋生了不少的掮客。有一个叫张良玉的,经常跑到欧老家,说要帮欧老炒作一下,助欧老到北京办画展。他找了一帮娄底的老板出钱凑分子。找了一笔钱,真的跟欧老在北京画院搞了一个欧阳笃材书画作品展览。张良玉通过娄底老乡,北京毛主席纪念堂的彭利铭策划了这次展览。彭利铭神通广大,他请来徐悲鸿的弟子中国美协副主席刘勃舒,齐白石的弟子娄师白,中国美协主席刘大为,中国美协副主席,北京画院院长王明炎,京城美术评论界的大咖刘曦林,杨延文,孙克,邵大箴,程大利,</p><p class="ql-block">​梅墨生,邵建武。展览后,《美术报》以一代宗师出山来,用两个整版对欧阳先生进行了报道。张良玉成功的将欧老三千一平尺的画价,炒到了三万。他从中赚了不少钱。</p><p class="ql-block">娄底不少的普通百姓也被书画市场的财富故事吸引投了吃饭的钱来买画,期待发家致富。我一个做广告公司的朋友曾总,在王憨山作品上投入较晚,没有什么收益。他不屑于常人的操作,在书画市场小打小闹。他要干票大的。他出资搞了一个娄底书画院,带官方的味道。场地有几千平米。是娄底搞字画经营最大的老板。他操办的刘云,张锡良的个人书画展,大获成功。把刘云的作品卖到了六万一平尺。张锡良的作品也卖到了大几千。</p><p class="ql-block">那个时候,跟炒股票的人一样,喜欢跟风。看到有人开画廊卖艺术品赚了钱,不少从没有接触过这门生意的人一头扎了进来,天心阁古玩城的门面被炒起很高,一铺难求。周边的门店一看书画市场火爆,干脆改弦更张,也开起了古玩市场。汽车工业公司的一家门店,底层临白沙路天心阁古玩城。取名有缘古玩城。一下子,无人问津的店铺,成了抢手的香饽饽!就连好多书画界的朋友也下水,开起了店子。王明炎,张玉波,刘勇一,碧云他们的门店都开在有缘古玩城。玉波从踦电摩换成奥迪。那个时候,他们都获得了成功。</p><p class="ql-block">时以势易,中央八项规定一出,书画市场急转直下,交易剧减,有价无市。好多老板撑不住,选择离开。一时,门庭冷落,门面租不出去了!</p><p class="ql-block">那个时候,我从林科大的工作室,搬到太平街上的楚天艺术会所。租了胡总他们长沙晚报租用的三四两层楼做展示和书画工作室,面积四百个平方。每层八个房间,每个房间都带卫生间。我将中国意象画研究会的牌子挂上。常常有书画圈的朋友来访。我自己占了一大间作画室,留了一大间,给盛克森老师和小付作画室。用一个套间做会客厅和茶室,留了一间做库房,一间做休息室。其他房间都摆放有书画桌,可以提供给画家做工作室。我跟王友智,刘振涛,欧阳笃材老师都留下了一间房。刚开始,因为楚天艺术会所的五十万装修费用是我朋友刘教授出的。我除了水电费,不用出什么钱!后面,太平街的所有门面费爆涨,从年收十六万,涨到一百多万。胡总他们选择了撤退,把公司迁到贺龙体育场那里的天心区文化园区去了!我被告知要承担六万一年的费用。我连续交了两年。后来,天心区城建投通知我租金要涨到二十万一年。我本来就是找个地方玩一下,没有搞任何经营的。这么搞不会搞死啊!我也选择了离开。搬到红星大市场的雨花非遗馆去了!</p><p class="ql-block">朋友盛红兵在雨花非遗馆里面,搞了一个盛日艺术馆。有四百平米。隔了一大间做展厅,隔了一个大的工作室给我用。我把太平街工作室的东西全都搬过来。</p><p class="ql-block">红星离我新买的房子也近。我的朋友李世红开发的楼市大盘丽发新城,是南边最大的楼盘,规划一百二十万平方,可住一万户三万人。在长沙理工大学的对面。我买的是小区里楼王栋,前有水系,后有林地。前后无遮挡。我把一层两套房子买下,近三百平。一套做工作室,一套住家。地下车库买了两个车位,我和女儿各一个。一梯一户的电梯,出门有丽发国际广场的步步高大型超市。生活配套齐全极为方便。地铁七号线的起点在家门口。十几条公交四通八达,住在这里舒适的很。</p> <p class="ql-block">保安巷(038)</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与曾大师相识,是在黄躍武圭塘河边的食品厂里。黄总的厂子是做熟食的,厂里充斥着一股讲不清楚的臭鱼烂虾味道。厂子租的是当地菜农的房子,破败,且都是搭的各种铁皮房。曾大师的画室是一个铁皮货柜。里面乱七八糟,地上到处都是油渍斑斑。一个角落里有一张烂沙发,他在杂乱的空间里摆了一副画板,坐在一张塑料凳子上画画。初见他时,一脸的凄苦。笑眉不展。在他画室里站了一会,我说请你去吃饭。我带他去附近树木岭的人民公社大食堂,在一间大队部的包间里,我们坐下点菜,他点了一瓶邵阳大。他那天穿一身的兰色牛仔服,脚下蹬一双白色但被各种颜色污染了的波鞋。一副刷油漆的农民工模样。我们在允满泥土气息的包房里谈着高雅的艺术。他谈西方的绘画,从​西方古典写实代表扬·凡·艾克(尼德兰),一个油画技法奠基人说起,谈到他的《阿尔诺芬尼夫妇像》,精微写实,质感一绝。又说达·芬奇的《蒙娜丽莎》《最后的晚餐》。说伦勃朗是他最欣赏的光影大师,《夜巡》系列自画像,用光刻画灵魂深度。</p><p class="ql-block">早年他对安格尔很崇拜,说他是古典写实巅峰,他的《泉》《大宫女》,线条干净,形体优雅精准,他都认真的临摹过。</p><p class="ql-block">曾大师说他跟喜欢凡高的自由自在,随心画画。也喜欢印象派,毕加索,荒诞派。他的油画受他们的影响更深,常常被他们的创作才思感动得流下眼泪。曾大师是一个敏感多愁善感的人。后面在我中南林业科技大学的画室里外出吃饭。刚刚进去饭店时,门口正杀一头驴。我点了份小炒驴肉。天上龙肉,地下驴肉。小炒一下,味道更足。我作如是观!曾大师一看炉肉上桌,他拒绝动筷,说他看不得活生生的动物被杀,实在是吃不进去。我也只得罢筷,让服务员撒下驴肉。</p><p class="ql-block">曾涤尘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有一颗和善的心。他唯二的爱好是画画和女人。他说一天二十四小时他可以吃了睡,醒了画,不间断。女人是调味品,不可或缺,但不能当饭吃。他信奉性命交关。有性才有命。所以他到八十岁都充满能量,随时可以上战场!子弹还没有打光!我在他七十多岁时,看到过他把跟他洗澡的女人打跑,女人边跑边说太厉害了!受不了!</p><p class="ql-block">我曾经写过《戏说涤尘兄——湖南美术界老友曾涤尘》和《暗的境界,明的高度——走进画家曾涤尘》两篇文章。。</p><p class="ql-block">《戏说涤尘兄——湖南美术界老友曾涤尘》文章,将曾涤尘描绘为“长沙梵高”,评价其“夹着一支画笔、揣一肚子奇思怪想”,性格“野气”且“不装斯文、不摆架子”,认为其画风“横冲直撞、泼泼洒洒”,是“胸中块垒”的宣泄。我指出曾涤尘画风三变(苏派银灰写实→新表现主义→暗物质绘画),评价其作品“热烈里藏沉静,狂放中见分寸”,认为其画中“一半人间烟火,一半宇宙虚空”,是长沙画坛“清奇的风”。我回忆了与曾涤尘在林科大画室、楚天艺术会所的交往,记录了曾涤尘“视画画如生命”、随手画速写、晚年仍坚持创作的细节,展现了曾涤尘“不轻易认怂”的硬气。</p><p class="ql-block">《暗的境界,明的高度——走进画家曾涤尘》一文中,我高度评价曾涤尘的“暗物质绘画理论”,认为该理论是曾涤尘数十年艺术践行沉淀的智慧结晶,是“自成体系的艺术宇宙观”,为绘画艺术拓展了美学前景,确立了其在美学界、艺术界应有的地位。我评价曾涤尘为“充满着激情、充满着灵性”的画家,认为其画作“一切都在燃烧,一切都在飞翔”,是“用无为自然的手法达到自然界纯美的境界”,体现了“道常无为而不为”的哲理。我认为曾涤尘“不迎合潮流、不重复经典、不重复自己”,其艺术语言构建起“专属王国”,是“独立即王国”的典范,其灵魂“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p><p class="ql-block">湖南师大教授,美术评论家陈慰民说:大家称曾涤尘先生为曾大师,是因为他在上个世纪60年代前后,就是长沙美术界叱咤风云的人物。我曾戏说:他与王纪平、熊建鹏等人是长沙市的“老字号”,是长沙美术界的一道文化风景线。他那颗艺术的心不见老,他的画充溢着活力,总显得那么年轻,让你感觉到他在奔跑着,不断呼吸和呐喊,而这呼唤与呐喊不是从他喉头发出,却是由他的画作中迸发而出。​</p><p class="ql-block">画家,广州画院副院长杨福音前些年从广东回长沙在省博物馆办个人画展,他看到曾涤尘这个曾经的老朋友很高兴,还记得这个被称为凡高的长沙油画家是个不修边幅的鬼。他随后去看涤尘的陪作品展。那些小幅的,油画,像扑克牌,从上排下来,又从左右两边横过去,有人物,有风景,像列阵的军队,威风凛凛。我一直在感动,我对曾涤尘说,真的不易得啊,几十年过去了,你一直在坚持。讲起那个时候。我们学西画的 ,没有不自以为是凡高、高更。学国画的,也没有不自以为是石涛、八大。刻苦与清贫,是大家自以为的骄傲。我说曾涤尘终于走出来了,当然是讲他在西画上所取得的突出成绩。</p> <p class="ql-block">保安巷(039)</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老四/文</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王明炎是我绕不开的另一个角色。他是个鬼才。</p><p class="ql-block">我认识他是九九年,我去逛清水塘古玩市场。他在清水塘古玩市场对面租了一个门面,卖他的画得乱七八糟的画。</p><p class="ql-block">他身上喜欢穿一件民国文化人穿的粗布衣服,趿起像是他娭姆做的粗布鞋子。</p><p class="ql-block">他的画廊里,墙上挂满了他的画。画面一堆长棍子短棍子,麻麻点点,让我看不懂。他一口邵阳腔,也让我听不懂。只觉得他的画有一种野性。</p><p class="ql-block">那个时候,他在北京的个人山水画展已经引起了美术界的关注。他决定从邵阳那个小地方走出来,到更大的舞台施展。应该说,他的出现当时并不被湖南美术界认可。因为他的画是一种前无古人的搞法。</p><p class="ql-block">十多年后,有评论者称王明炎是意象山水代表,与吴冠中并称“北吴南王”。他提出的无皴法,不是不要笔墨,而是解构传统皴法体系、从“以皴写形”转向“以意造境”,是他整个意象山水理论的技术核心。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他的艺术主张不求似方可无忌,无忌方可写心。</p><p class="ql-block">传统山水是“形为主、神为仆”;无皴意象山水是“意为主、形为仆”。</p><p class="ql-block">皴法本来是为了摹仿山石纹理;当画面目的从“摹写造化”转为“呈现心象”,皴法就成了束缚。</p><p class="ql-block">吴冠中讲究“风筝不断线”,保留与现实物象的联系;王明炎的无皴法走得更彻底,弱化写实纽带,强化心象自主。 </p><p class="ql-block">二〇〇五年,明炎兄牵头成立中国意象画研究会,拢起一帮性情相投的画画人。他让我当唯一的副会长。成立会是在蔡锷路与人民路的交叉口上黄躍武的三亩地画馆里开的。有十几个人,其中有色彩大师曾涤尘,写意花鸟画家莫迎武,专画湘西吊脚楼的蒋定文,曾老满,王憨山大公子王雪樵,篆刻名家李砺,叫鸡公杨泽琦,湖湘一墨陈柳松,比王明炎更意象的意象画探索者唐壮怀,玩收藏的邹金科等圈内人聚在一起。旗帜一举,我请来大写意大师欧阳笃材,随后画会又请上山水画大家黄定初老师当画会的顾问。</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后来​十多年前的一天,王明炎带一个讲北方话,一脸胡子拉碴的壮汉来我在太平街上的工作室。说是让他加入意象会研究会。看了一下来人带来的意象荷花,与八大的荷有类似之处,涩有余而润不是。构图到是有些想法的。他说他是读美术史论的,叫靳晓日。交淡中感觉他对美术史用工甚勤,见地不凡。后来,他参加过我们组织的几次活动。再后来,不见了影踪!交往基本断了!</p><p class="ql-block">三年前,在河西的红木馆见了!他在那边做艺术主持。偶尔又在宗亲老弟凤祥的朋友圈得知他是他们公司的文化顾问,今年早些时候在老友宾导的微信得知被聘请他为她们公司的首席推广官。</p><p class="ql-block">有一天刷朋友圈,意外看到他在红木馆外坐化的消息。</p><p class="ql-block">著名美术评论家邓平祥先生为王明炎在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大红袍《王明炎画集》序言中写道:湖南的写意水墨画,在二十世纪出现了齐白石等一代大师,“常不为中原人文所沾被,抑亦风气自创能别于中原人物以独立。——宏识孤怀,涵今茹古,罔不有独立自由之思想,有坚强不磨之志节。湛深古学而能自辟蹊径,不为古学所囿。义以淑群,行必励己,以开一代之风气”。(钱基博《近百年湖南学风》)齐白石之后,如何为继,常常是后辈画人求索的动力和标识,今天我看王明炎,是冀以重望的,以他当前的态势,或可续接白石一代大师的传承而自创风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