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乐乐队排练现场照片

东岳

<p class="ql-block">我们这群爱好民乐的老伙计凑在这间敞亮的排练室里,大窗户外能看见远处的城市景致,风从半开的窗缝溜进来,裹着点楼下绿化带里草木的清香气。指挥背对着我们站在小高台的绿垫子上,胳膊抬起来的瞬间,满室的声响就顺着他的手势慢慢聚成了形。</p> <p class="ql-block">前排扬琴的琴身雕着细致的花纹,旁边弹中阮的大姐指尖刚落弦,沉沉的弦音就漫了开来,身后定音鼓的铜皮泛着暖光,等着下一段节拍稳稳落下来。每个人面前的谱架上摊着翻旧的乐谱,页边还留着之前排练标注的笔记。</p> <p class="ql-block">拉二胡的几位老大哥坐得端正,弓弦在他们手里走得稳当,穿白衫的女士指尖落在筝弦上,指节微动就牵出一串清越的音,后排打铜镲的师傅攥着鼓槌,目光牢牢锁着指挥的手。</p> <p class="ql-block">穿浅紫连衣裙的姑娘拉二胡格外专注,发梢随着她运弓的动作轻轻晃,旁边戴眼镜的大哥手法娴熟,弓弦起落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大家的视线一会儿落在谱子上,一会儿跟着指挥的手势走。</p> <p class="ql-block">大提琴的暖厚音色垫在乐声底下,红漆的琴身在灯光下亮得温润,拉琴的几位师傅神态放松又认真,脚边放着随身的袋子和琴盒,都是跟着他们跑过好多场排练的老物件了。</p> <p class="ql-block">指挥站在小凳子旁边,白衬衫的衣角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轻轻动,我们坐在底下跟着他的拍子走,偶尔有人错了半拍,大家相视一笑,下一段就自然而然把音准找了回来。</p> <p class="ql-block">后排几位管乐的师傅捧着笛笙,气息匀匀吐出来,清亮的笛音钻过弦乐的缝隙,飘得满屋子都是,谱架上贴着的红色序号还留着之前演出的标记,熟门熟路的老位置坐得格外安心。</p> <p class="ql-block">扬琴的敲击声脆生生跳出来,旁边弹大阮的大姐垂着眼,指尖在弦上拨出稳稳的低音,身后低音提琴的长音沉在最底下,把整段旋律托得扎扎实实。</p> <p class="ql-block">指挥戴着耳麦,另一只手轻轻打着拍子,琴谱架支在他面前,翻起的页角写满了修改的记号,我们顺着他扬起的指挥棒,把藏在谱子里的旋律一点点揉成活的。</p> <p class="ql-block">窗边那排二胡手坐成一列,弓弦起落的动作都透着默契,窗外的天光斜斜落进来,把他们的身影描出一层软边,脚边的琴盒横七竖八放着,都是我们各自的宝贝。</p> <p class="ql-block">大提琴和小提琴的声部凑在一处,西洋弦乐的柔亮和民乐的温厚融在一块儿,拉琴的师傅们神态从容,像是早就把这段旋律刻进了日常的习惯里。</p> <p class="ql-block">扬琴、中阮和筝的声部凑在一块儿,弹扬琴的大姐手腕轻抖,一串错落的音就淌了出来,旁边弹阮的几位配合得严丝合缝,连换气的节奏都像是约好了似的。</p> <p class="ql-block">指挥的动作越来越舒展,我们跟着他的节奏慢慢把情绪推上去,整间屋子的声响拧成一股,顺着敞开的门往外飘,路过的人说不定都能听见这满室的热闹和欢喜。</p> <p class="ql-block">后排的镜子把我们整支乐队的身影都映了出来,满满当当一屋子人,捧着各自的乐器,低着头盯着谱子,偶尔抬眼和身边的老伙计对上视线,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p> <p class="ql-block">窗边的光线落在二胡的琴杆上,泛着深木色的温润光泽,穿粉外套的大姐坐得笔直,运弓的动作流畅又自然,连风都像是跟着弦上的音慢了下来。</p> <p class="ql-block">管乐的声部在后排亮起来,笛音穿透所有声响飘在最前面,我们弦乐跟着它的调子慢慢收着力度,让那股清亮的劲儿完完整整送到屋子的每个角落。</p> <p class="ql-block">后排的定音鼓泛着铜色的柔光,打鼓的师傅攥着鼓槌等着重拍,前排的二胡手们沉下心,弓弦稳稳走,把这段慢板的韵味一点点铺展开来。</p> <p class="ql-block">最靠窗边的几位二胡手挨着窗沿坐,窗外的树影落在他们的谱子上,他们却全然没分心,指尖稳稳按着弦,把最动人的那段旋律拉得丝丝入扣。</p> <p class="ql-block">大家的谱子都翻到了同一页,指尖指着谱上的记号,顺着指挥的手势齐齐落弓,满室的声响汇在一起,就是我们这群人攒了好久的热闹与热爱。</p> <p class="ql-block">排练间隙没人起身乱跑,大家要么低头摩挲着自己的乐器,要么凑在一起小声讨论刚才那段哪里可以再顺一点,连脚边放着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小黄人袋子,都沾了满袋子的乐声余韵。</p> <p class="ql-block">最后一段落音的时候,整个屋子静了一秒,接着大家都笑起来,有人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有人拍了拍身边老伙计的胳膊,说刚才这段比上次顺多了。窗外的天还亮着,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我们没说完的欢喜,绕着满室的乐器打了个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