囧途（小小说）

路在脚下

囧途（小小说）

老陈驻守在群山环抱的深山军营。

四面青山叠嶂，林海苍茫，整座营区静卧于万山褶皱之间，幽深闭塞，与世清幽。

连队饲养着两头黑猪，每逢周末，战士们自发上山打猪草，学雷锋、做勤务，成了军营里雷打不动的寻常惯例。

秋日晴好，天高云淡。

这天，老陈带着新兵小周、小李一同进山打猪草。

初秋的山野草木疯长，藤蔓交错，萋萋遍野。

临行前，老陈再三叮嘱二人，一定要采连队猪常吃的草，陌生杂草一概不要触碰。

三人腰挎镰刀、肩背麻袋，循着熟悉山道，缓步走进幽深山林。

起初山路平缓好走，鲜嫩野草遍地皆是，不多时，麻袋便积攒大半。三人一心多想草料，只顾低头俯身劳作，不知不觉越走越深，悄然偏离了常规山路。

待老陈抬头定神，四周千峰一色，林海茫茫，来时的小径早已隐没无痕。

“陈班长，咱们……怕是迷路了。”小周攥紧镰刀，声音微微发颤。

老陈心头一沉，依旧稳住底气：“别慌！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三个大活人，还能被大山困住？顺着山势往下走，总能摸回营房。”

三人轮流扛着沉甸甸的麻袋，深一脚浅一脚，在荒林里摸索前行。

路边荆棘丛生，频频勾扯军裤，小腿被划出一道道细密伤痕。

日头缓缓西斜，秋风穿林，凉意渐浓。三人兜兜转转，始终找不到出路，反倒误入一片乱石错落的荒凉山坳。

长途负重跋涉，三人肩酸腿沉，口干舌燥，早已身心俱疲。

就在这时，山间莫名袭来一阵阴风。四周树叶纹丝不动，一股寒意却悄无声息逼来。

小李猛地驻足，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班长！蛇！”

三人循声望去，乱石草丛深处，盘踞着一条碗口粗细的大蛇。

长蛇昂首抬头，频频吐信，鳞光暗沉，气势慑人。两名新兵瞬间僵立当场，不知所措措。

危急关头，老陈来不及迟疑，紧握镰刀快步上前，果敢劈砍，奋力周旋。几番缠斗，终于将大蛇斩杀。

山林瞬间归于寂静，唯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在林间回荡。

小周望着地上的长蛇，满脸惊惧：“班长，这，怎么办？”

老陈神色坦然，淡淡一笑：“就是一条菜蛇，运气不错，带回去，连队又多一道美餐。”

小李瘫坐在石头上，一脸疲惫：“班长，麻袋太重了。”

“给我，我背。”老陈二话不说，把大蛇装进麻袋，扛在肩头。

艰难前行途中，老陈忽然想起老兵传授的经验：营区临近山涧，循着流水声，便能辨明方向。他屏息凝神、静心细辨，终于捕捉到远处隐约潺潺的溪流声。

三人瞬间提振精神，轮流负重，循着水声，在密林乱石间艰难穿梭，步步前行。

几经辗转跋涉，三人终于冲出层层林海。远处营房轮廓依稀可见，此时天色早已暮色四合。

营区门口，炊事班战友早已翘首等候，见三人归来，连忙上前接应。

放下麻袋，老陈将他们深山迷路、突遇大蛇、奋力斩蛇的经过，一一如实告知在场战友们。

班长释然大笑：“太好了，你们今天不光帮连队运回了猪草，还为连队添了一道山野美味，意外之喜！”

晚风轻拂，夜色渐浓。苍茫群山，悄然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