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野花自芬芳（散文诗）

顾吧

　　八月青城诗会安排到草原采风，我避开牧区民俗体验项目，一个人跨过围栏，穿过齐腰深的芨芨草，踩着干牛粪，朝草原深处走去。

辽阔的草原上，只有一棵树，几个蒙古包。我一路走，一路寻找着草原上开的野花。

我记得三十年前，一位老牧民曾跟我说过，草原上八月开黄花，九月开紫花，十月开白花，漂亮极了。

　　穿过芨芨草、蒿草，走上柔软羊草地时，我见到了水草边有一片黄澄澄的花，其中有金盏花、旋覆花、萱草、菊芋、天人菊、黑心金光菊；不远处草丛里又见到了翠雀、野鸢尾、矢车菊、香青兰、百里香、紫菀等紫色的花，还有红色的山丹、石竹、格桑、天竺葵、千屈菜、田旋花；而星星点点遍布草丛间的是白色的菊科马兰；还有黄芪、黄芩、蓟草、龙胆草、益母草等药用植物的花。

　　草原上的野花才是“长生天底下真开过的颜色”，是草原的调色板，天赐的夏印和丰收的信物，胜过七彩丹霞。草原上的牧民抬头低头都能见到的野花，因花开的日子有限，常把鲜花戴在身上，挂在门上，洒在敖包上；并把野花美化成纹样刻在银器上，绣在蒙古袍上，镶在马鞍上，雕在马头琴上……每一朵花的愿头永远都是“平安、福寿、兴旺、芬芳”。

如今，围栏、转场减少、青年进城，还有多少人能记得这些“脆弱的小神灵”？草原上的人们，不会忘记你。

人若忘了你，牛羊还记着你。牛羊若忘了你，牧草会记着你。花草根脉相连，同生共荣，共同守护着这片大草原的记忆。

　　我相信，草原上这许许多多不争名的野花是不会被冷落的。虽然花开花落，年年被大雪覆盖，一旦经过严冬的考验，就会有来年的兴旺。

自古就有人把这些野花写进诗歌里： “紫菊花开香满衣，地椒生处乳羊肥”。牧民眼里的野花不是装饰，而是生计，是一种烟火气十足的自洽状态，展现的是原生态牧民生活的真实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