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七月初的第一周,旅游旺季刚启幕,游客潮尚未涌至,我便趁此时节游览了大同云冈石窟。全程几乎无需排队,仅少数洞窟内游客稍多,大半时光都能从容驻足细赏。这里的石窟雕刻之精妙、保存之完好、开放洞窟数量之多,在国内各大名窟中都属难得一见。本图文集收录了云冈1至20窟的代表影像,辅以简要介绍,既为自己留存一份珍贵记忆,也希望能给读者提供一份实用的游览参考。</p> <p class="ql-block">云冈石窟依武周山开凿,东西绵延一公里,若只是匆匆观览,不到两小时便能走完。不过景区为石窟设置了层层铺垫的景观动线,抵达石窟核心区前,会依次经过按北魏原貌复建的昙曜广场、佛光大道、灵岩寺等景致。你既可以在桥前搭乘电瓶车直达石窟区,也可以缓步走完这一公里的景观步道。</p> <p class="ql-block">石窟编号自东向西依次排布,整体地理上分为东部(第一至三窟)、中部(第四至十三窟)、西部(第十四至五十三窟)三部分,要注意的是,编号顺序与各窟实际开凿的先后次序并无关联。</p> <p class="ql-block">第一、二窟</p> <p class="ql-block">第一窟与第二窟分别以“石鼓”“寒泉”得名,是一组中心塔庙式双窟,两窟均为平顶方形格局,学界普遍认为是云冈后期的工程遗存。窟内残留着色泽清晰的彩绘痕迹,每座石窟中央都立有一幢方形三层塔柱,四面的阁楼式佛龛上,仿木结构的屋顶与塔檐轮廓分明,不少学者正是据此推演北魏时期塔类建筑的真实样貌。</p> <p class="ql-block">第三、四窟</p> <p class="ql-block">第三窟是云冈规模最大的洞窟,有观点认为这里是北魏末期未完工的灵岩寺旧址,依据便是窟外上方至今仍留存着一排清晰的孔洞,推测当年窟外曾建有大型木结构阁殿。前室地面可见磨凿出的方形印记,据说是开凿石窟时留下的采石遗迹。步入后室,便能见到通高十米的佛像,有趣的是这三尊造像的雕凿时间比洞窟整体晚了百余年。洞内曾出土“太和十三年”(489年)的铭刻,但造像相较昙曜五窟的风格更为圆润,颇似初唐韵致,因此不少学者认定,第三窟是北魏皇室石窟工程的收笔之作。退出洞窟后抬眼望去,会发现石窟实际为两层结构,上层左右各凿有一对三层方塔,正中的弥勒窟室,用长焦镜头便能清晰捕捉佛面细节。隔壁的第四窟风化痕迹较重,窟内南壁曾发现云冈现存已知年代最晚的北魏正光年间(520~525年)造像铭记,如今已难觅踪迹。</p> <p class="ql-block">第五、六窟</p> <p class="ql-block">从第五窟开始,洞窟内的景致更为精彩。五、六窟是一组双窟,开凿于太和十四年至十九年(490~495年),窟前的四层楼阁为清代重建。第五窟内端坐着云冈石窟最高的造像——通高17.1米的释迦佛,佛像虽经后世修补贴金,但项光与背光仍保留着北魏原刻风貌。四壁遍布佛龛与造像,留心南壁右侧上方,还能看到白象驮塔的精妙雕刻,不妨也找找云冈石窟独有的“二佛并坐”造像。任何对第六窟华美程度的描摹,都不及亲临这处“云冈第一伟观”的震撼,它足以让石窟爱好者忘却观览的疲累:从地面到窟顶高达20米的空间里,布满了格局各异、形态万千的镌刻,中央立着直抵窟顶的方形塔柱,分为上下两层,四面开有八大佛龛,相传上层四身造像是对应下层佛像的佛母像,每座佛龛都极尽精巧,塔檐角的仿木结构轮廓清晰,是云冈石窟塔柱中保存最完好的一处。东、南、西壁以及明窗两侧,刻有33幅连贯的佛本生故事浮雕。</p> <p class="ql-block">第七、八窟</p> <p class="ql-block">这是云冈开凿最早的双窟,胡风汉韵在这里交融得格外鲜明。第七窟后室主像为三世佛,东、西、南三壁排布着本生故事浮雕与展现佛传故事的佛龛。南壁拱门上方,并排雕有两组相向跪坐的六位供养天人像,被世人称作“云冈六美人”。窟顶是仿木结构的平棋,图案以莲花与飞天为主,这种形制常见于印度中北部的石窟寺。1923年,正是在第七窟东壁发现的“太和七年”铭刻,首次佐证了云冈石窟的身世渊源。第八窟四壁雕像风化较为严重,最值得驻足的是门拱西侧的鸠摩罗天像,五头六臂、乘骑孔雀,造型源自古印度,原为婆罗门教神祇,奇特的发型既带着西域风情,又隐约可见鲜卑髡发的特征。东侧还有一尊三头六臂、骑牛的摩醯首罗天造像。</p> <p class="ql-block">第九、十窟</p> <p class="ql-block">第七至第十窟均开凿于冯太后执政时期,实际开凿顺序与现今编号恰好相反,而双窟的形制,相传也与当时“二圣掌权”的时局呼应。第九、十窟连同后续的第十一至十三窟,因清代时曾敷泥施彩绘,色泽明丽绚烂,被统称为“五华洞”。这两窟中立柱的运用极为频繁,从窟外遍布佛龛的八角柱,到内部小佛龛两侧形态各异的柱式变化,都值得细细品味。你能在这里看到带有希腊风格的爱奥尼克与多立克柱头,也能见到汉风浓郁的塔式双柱。九、十窟被公认为是汉风逐步强化的代表之作,前殿窟顶可见仿木结构的平棋与藻井,同时也能发现带着鲜明希腊特色的飞天、比丘、夜叉等造像。</p> <p class="ql-block">第十一至十三窟</p> <p class="ql-block">这三窟是一组洞窟,分别对应三种不同形制:塔庙窟、佛殿窟、大像窟。它们的开凿顺序同样与现有编号相反,最后动工的第十一窟,因内部窟制排布略显纷杂无序,被推测为后期民间集资续建的工程。东壁上层的太和七年(483年)造像题铭格外值得留意,在碑刻遗存稀少的云冈石窟,这是现存年代最早、文字篇幅最多的题记。</p> <p class="ql-block">第十二窟是整座石窟中最为华丽的洞窟,全窟遍布飞天乐伎,以北侧明窗四周的17身持不同乐器的飞天最具代表性,堪称古代音乐演出场景的立体还原。这里的飞天相较第七、八窟的形象,已经褪去了早年的“婴儿肥”,体态更为舒展飘逸。</p> <p class="ql-block">第十三窟主像是通高13米的交脚弥勒菩萨,其右腕下立有一尊四臂力士。佛面为清代敷泥重塑,如今泥层已渐剥落。窟内南壁的七尊立佛造像,常被游客拿来与“云冈六美人”相提并论。</p> <p class="ql-block">第十五窟</p> <p class="ql-block">第十五窟开凿于孝文帝迁都之后,窟内未设主像,四壁遍雕佛龛,象征释迦分身的十方化佛,因此得名“万佛洞”,风格近似藏区常见的“擦擦”造像,多数雕凿风格偏质朴,唯有西壁南半龛座下的二层浮雕格外精巧。</p> <p class="ql-block">第十六至二十窟</p> <p class="ql-block">这是云冈最早开凿的一批石窟,由高僧昙曜主持营建的皇家工程,因此被称作“昙曜五窟”。各窟形制相近,均为不规则马蹄形穹隆顶,造像尽显云冈早期的鲜明风格:第十六窟中的释迦立像,波纹状发髻是典型的犍陀罗风格;第十七窟的交脚弥勒虽面容稍显模糊,但头戴宝冠,胸佩蛇饰与璎珞,双臂套着钏饰,装束满是西域风情。第十八窟的主佛身披“千佛袈裟”,细观可见衣纹上遍布无数小佛,两侧各五尊弟子像面容带着西域特征,还露齿而笑,向来是专业研究者关注的焦点。第十九窟的主像通高16.8米,是云冈石窟第二高的造像,与其他洞窟不同的是,它的左右胁侍菩萨并未设于主窟内,而是在洞窟两侧高处各开凿耳洞安放。</p> <p class="ql-block">第二十窟前壁坍塌后,主佛便成了露天造像,也就是云冈石窟的“形象代言人”露天大佛,造像通高13.7米,仔细端详佛面,还能看到唇上留着两撇别致的八字髭。</p> <p class="ql-block">西部窟群及其他</p> <p class="ql-block">分布在第二十窟以西的多是零星小型洞窟,为孝文帝迁都洛阳之后的民间营建工程。若时间充裕,不妨慢慢探访这些小洞窟里藏着的北魏晚期雕刻意趣。参观完石窟后,也可以前往云冈陈列馆,观赏展出的造像残件,深入了解北魏王朝的历史脉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