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无声

長風吹夢

阳台上长着几株牵牛花，交错的花蔓顺着花架、盆栽女贞以及小椰子树一路攀援至围栏竖着的竹竿上，绿色的叶子并不怎么大，却在无意之中将绿意挂满了阳台。

家里已经养了几年牵牛花了，连着几年都能看到花开时的惊艳与绝美。几年前盆栽里换了一些从汉宫废墟上挖来的野土，不曾想第二年暮春盆里便长出了几株青苗，在不久之后的炎热的夏日里次第开放。之后我便小心翼翼地收好种子，在来年春暮时将种子埋在土里，等待着在一年最热的日子里绽放出与众不同的花朵。

阳台上的牵牛花已经开了整整一个夏天，似乎还意犹未尽，仍然不知疲倦地开放在每一个清晨。这常常让我觉得生命是一种天生的倔强和顽强，是一种积极向上永不言弃的精神坚持。

清晨女儿都要去阳台看看，数数，然后惊讶地喊着又开了，又开了几朵。今天七朵，明天九朵，开得最多的应该是十朵，那是我一朵一朵数了好几遍才确定了的。

牵牛花的花蔓并不粗，反倒像一根根细线，缠着花架草木向上伸展，攀爬，最终将蓝色的花朵点缀在半空里，风姿绰约，仪态万千，清风吹过的灵动里自带一种超然世外的清艳绝伦。

看着牵牛花清艳向上的花朵，有时候我竟然想摘来一朵，放在嘴里看能不能吹奏出一曲红尘的狂放与不羁，能不能吹奏出人世间的悲欢与离合。谁让这花朵长得和喇叭一样呢！

牵牛花确实很美，尽管缺少一些浓郁的花香，甚至没有一丁点的香气，也丝毫不影响我对它的喜欢。小喇叭状的花朵让人看着就很舒心，清新、淡雅、超凡脱俗，自带一种清冷高雅的格调。小巧，精致，疏密有度，活力四射，蓝蓝的花色常常勾人心魂摄人心魄。

美好的东西往往是短暂的，牵牛花也不例外。牵牛花开时惊艳败时无声，像极了天空里去留无意云朵，有种轻如梦幻飘逸迷离的感觉，转瞬便消散了身影。

牵牛花，也叫打碗花，小时候在农村的小路或土崖边比较常见，在城里反而见的少了。偶尔我也会在郊区的路边碰到，便留足欣赏一番。牵牛花很多时候更多的是给人一种突如其来的惊喜，一种熟悉的来自乡土间的美。

当然，家里养着则是另外一种风景。每逢花开，杂乱的阳台变成了家里最美的角落。这辈子最简单的愿望就是有一间自己的书房，闲时读书写字、养花种草；空时听曲独坐，望一望窗外的流云或者路上匆忙的行人。

养过很多花，也养死过很多花，只有这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牵牛花让我诸多欢喜。晨开夕落，昙花一现，匆匆来去之间留给尘世间一抹孤独的美。

生命终有竟时，绽放过便不虚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