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在藏区走访的那些日子里,最难忘的就是走进塔哇的那些时刻,这里的人们个个和蔼可亲,街边的老人家握着转经轮慢慢踱步,转经轮转起来的嗡鸣混着风擦过经幡的声响,把寻常日子都过成了飘着酥油香的牧歌。</p> <p class="ql-block">跟当地的老人聊天才知道,“塔哇”这个名字本身就藏着一段沉甸甸的历史。它是藏语音译,最早指过去生活在寺院周围、为寺院做工服役的群体,后来慢慢就用这个名字称呼这些人聚居形成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老人们说,历史上的“塔哇”,是藏区封建农奴社会里生活在寺院周边、社会地位最低下的贫民阶层,他们大多没有自己的牲畜、草场和生产资料,完全靠着给寺院干各种无偿的活计,换一口最基本的吃的,不少人甚至要沿街乞讨,靠着寺院偶尔的施舍才能勉强活下去。</p> <p class="ql-block">那时候这些塔哇人就在寺院外围随便搭点简易的棚子住下,一家挨一家慢慢凑成了围着寺院分布的聚居点,大家顺嘴就直接把这片地方叫“塔哇”,远远望去,土黄色的小屋顺着寺院的墙根铺出去,和身后庄严的寺院挨得特别近。</p> <p class="ql-block">那时候他们和寺院之间拴着解不开的人身依附关系,寺院派下来什么杂活都得接,几乎没有自己的自由,更别说什么政治权利,是当时藏区最边缘的底层人。</p> <p class="ql-block">塔哇里也分远近,最核心的那部分人完完全全归寺院的铁棒喇嘛直接管着,连出门都得提前报备;外围还有不少从周边部落逃过来、想靠着寺院求一口安稳饭吃的“外塔哇”,他们不归任何部落管,只需要给寺院出劳役换庇护。</p> <p class="ql-block">这种身份还是世世代代传下来的,父母是塔哇,孩子从落地那天起,就自动成了寺院的服役属民,根本没有自己跳出这个身份的自由,除非能掏出一笔连想都不敢想的赎身钱,不然这辈子都逃不出给寺院无偿干活的命。</p> <p class="ql-block">那时候不少塔哇人专门扛最重的活,寺院要修房子、补围墙,要往经堂里搬成山的物资,要把大大小小的殿堂扫得一尘不染,这些重体力的劳役全压在他们肩上,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天黑透了才能歇口气。</p> <p class="ql-block">剩下的人就守着寺院的日常杂务转,给寺里的僧侣挑满一缸又一缸的清水,守着石磨磨完整袋的糌粑,蹲在酥油灯盏旁边熬酥油,一盏一盏把灯芯捻得整整齐齐。</p> <p class="ql-block">可这些活干得再多,也全都是白干,塔哇们从寺院手里顶多能领到小半袋糊口的糌粑,还有几件别人穿旧了丢下来的破衣裳,半分工钱都拿不到,干得再累也填不饱一家人的肚子。</p> <p class="ql-block">直到1950年代藏区民主改革之后,压在塔哇身上的旧制度才被彻底打碎。政府挨家挨户给原本的塔哇人分了草场、生产物资,还给他们送来了救济粮和新衣服,帮他们拿到了平等的公民身份,终于再也不用依附在寺院身上讨生活了。</p> <p class="ql-block">他们第一次分到了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牲畜,属于自己的草场和耕地,脚踩在自己的土地上,手里牵着自己家的牦牛,终于彻彻底底摆脱了对寺院的人身依附。</p> <p class="ql-block">现在我脚边这片塔哇,早就找不到过去苦日子的影子,人们再也不用靠着给人无偿干活过日子,在现在的社区治理下,家家都能吃饱穿暖,日子越过越红火,整个地方的模样和老人口里的过去比起来,完全是翻天覆地的变化。</p> <p class="ql-block">原先那些破破烂烂的聚居棚子,早就改造成了整整齐齐的正式居民点,成了现在的塔哇社区,从前那些连自己名字都做不了主的底层人,第一次堂堂正正成了自己生活的主人,拿到了平等的公民身份。</p> <p class="ql-block">现在不少脑子活的居民,靠着家门口的旅游资源开起了民宿,把家里的手工艺品摆到街边卖给往来的游客,还能当向导带着外来的客人去看周边的神山圣湖,每个月都有稳当当的收入,日子过得越来越有奔头。</p> <p class="ql-block">走在现在的塔哇街上,看着墙根下晒太阳的老人,背着孩子站在墙边聊天的姑娘,扛着袋子往家走的汉子,从前苦兮兮的塔哇聚落,早就热热闹闹变成了充满烟火气的现代居民点,风里飘着糌粑的甜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踏踏实实的笑。</p> <p class="ql-block">1、本篇图片版权归本人所有,下载转贴请注明出处。</p><p class="ql-block">2、本篇文稿经AI润色,特此说明。</p><p class="ql-block">3、背景音乐素材:《去拉萨的路有多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