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庾家码头五姐我的好妈妈》回忆录连载·第十四章 泗顶矿—满洞工人村(一)</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到山区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只听爸爸说要调动工作,去支援老矿山,妈妈一向顺从,我们年纪小不懂事,就这样跟着爸爸到了泗顶矿。这一去,又改写了妈妈的人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自从粮食紧张、经济困难以来,妈妈为了让我能活下去,偷偷买粮油,还带着爸爸和哥哥们上山开荒种地。从那以后,她就变得沉默了,很少再去参加开会之类的活动,却依旧整日忙忙碌碌:上工、洗衣、种菜、养猪、养鸡……</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到了泗顶矿,妈妈不知是被下放还是被开除,总之没有了工作。可她闲不住啊,立刻自己出去找活干,一刻也不肯歇息,很快又出去上工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那些年,日子艰难,找工作格外难,能找到的,都是别人不愿干的苦活。她在小食铺找到一份推石磨的活,磨米浆、磨豆浆。我能想到,推石磨一定很累,我没有去看过,只是夜里听她跟爸爸说起,要去小食铺做工。</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她的上班时间很特殊,半夜就要动身,独自走大约两里路才能到小食铺,一直干活到天亮、早餐开卖,才能走路回家。</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后来,小食铺不再请临时工,改由职工家属或正式职工担任,妈妈就又去工程单位,帮着担土石方。不管多脏、多苦、多累,她从不挑拣,一辈子勤勤恳恳、踏实劳作。</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不知不觉,我读到了五年级。从小学一年级起,我就害怕留级,也见过二哥因旷课留级被打骂。起因是同学嘲笑他的右眼残疾(梅花眼),他就旷课不去上学,因此留级。后来他留了一级大了些,没人敢再欺负他后,他倒成了我的依仗。我一被人欺负,就去找他帮忙出头打人,现在想来,校园霸凌从来就有,小时候的我,也算不得懂事的好孩子。但,也算正直坦荡。</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在一年级时,挨了妈妈第一次打。上一年级的第一天,老师偏袒打我的一位男同学,我顶撞了老师,被妈妈第一次狠狠打了一顿,从此心里留下阴影,十分讨厌老师,不愿靠近老师。</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这一次不是因为留级,还是因为顶撞老师,我被妈妈第二次胖揍。起因很简单:老师在课堂讲课,我没有认真听,只顾在课本空白处画画。老师批评我,我不服气,翻着白眼顶撞:“我又不讲话,不影响别人。”老师吼我,让我出教室去,我轻蔑地瞪着他,就是不走。大概是伤了老师的颜面,他把我拖出了教室。看,我就是这么犟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回到家后,妈妈知道了,当即抓着我教训。这一回挨打,我自知理亏,没有半句怨言。爸爸还是老样子,坐在一旁看报纸,用白话轻声劝:“打她做什么,她身体又不好。”他怕打出毛病,以前挨过一回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事后,爸爸耐心教导我:你不吵闹、不影响别人是好的,但老师管你,是希望你认真听课,是为你好。他还对我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听了,便不再记恨那位老师,也不敢怨怼妈妈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后来文革风暴来临,到处开会批斗老师,有人还拿我当例子,说老师体罚学生,鼓动我去参加。我从来不去。因为我心里认同爸爸的话,老师当初是为我好。我心里还想着:要是我真去批斗老师,妈妈一定会狠狠打我,恐怕几根鞭子都要打断。</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如今回想起来,妈妈这一生真是吃尽了苦。日子再难,她从不抱怨;生活再苦,她也咬牙撑着。她没读过多少书,却用一辈子的勤劳、善良和正直,教会我做人的道理。她平凡又普通,却是照亮我人生的光,是我心里最了不起、最好的妈妈。</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那是泗顶矿的山风,是半夜里推石磨的声响,也是妈妈那双从未停歇过的手。日子诚然艰难,那些担土石方的肩头、独自走过的夜路,都成了岁月沉甸甸的印记。</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不觉得这章里的自己有多完美,年少的倔强、一时的莽撞,连同父亲那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共同构成了真实的过往。可正是这些烟火气里的琐碎,让我读懂了平凡生活里的大智慧。</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母亲的沉默,是包容;父亲的轻声,是指引。他们虽未曾读过多少书,却用一辈子的勤劳与正直,为我立了一座名为“做人”的碑。</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这一章,是写给妈妈,也是写给那个在苦难中依然保持善良与坚韧的自己。愿我们都能记得,那束照亮过童年的光,从未熄灭。</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老年创作者——朱华英</p><p class="ql-block">泗顶矿区的艰苦岁月,母亲日夜辛劳谋生。年少的我性子倔强两次顶撞老师,父母用朴素的道理教我立身。矿山的山风、深夜推磨的声响,都是刻在心底永不磨灭的记忆。</p><p class="ql-block">本文为原创回忆录,部分内容经语句通顺整理,真实记录岁月往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