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北朱华英的美篇

柳北朱华英

《庾家码头五姐我的好妈妈》回忆录连载·第十三章 宜山一森工局大院（三）

庆远镇一小

小时候的我，磕磕碰碰长大，从没进过托儿所，也没上过幼儿园。因为自幼患有小儿肺痨，幼儿园不肯收我入园。小小年纪，我只能跟着哥哥，在屋前房后独自玩耍，捉蜻蜓、扑蝴蝶、看地上搬家的蚂蚁。日子一天天慢悠悠地过，转眼，我就到了上学的年纪。

我就读的第一所学校，是庆远镇一小。刚入学那天，我身形瘦小、体弱单薄，当场就被排位的男同学欺负。我没上过幼儿园，不懂学校的规矩，性子又犟，索性直接顶撞了老师。老师被我气得火冒三丈。第二天，我还找来二哥帮我出头，不记得是口头威慑，还是真的打了回去，自那以后，班里倒也无人再敢欺负我，日子总算相安无事。

第二学期开学许久，老师偶然来家里家访，把我顶撞老师、让哥哥帮我出头打架的事一一告知了妈妈。老师走后，调皮的二哥早就跑得不见踪影。妈妈数落不懂事的我，年少倔强的我依旧不服，句句顶撞回去。妈妈气急了，第一次动手打了我。我一边哭，一边倔强地瞪着她，满心都是委屈。

一旁的爸爸心疼我，用白话轻声劝道：“打她做什么，她身体又不好。”

那天夜里，爸爸特意坐下来给我讲故事，温柔安抚我满是委屈的心灵。他说，从前有个和尚路过村口大树，被一个顽童往头上撒尿，和尚没有动怒，反倒笑着给了小孩两颗糖便转身离开。后来有一位大官途经此处，遭遇了同样的事，却勃然大怒，斩杀了全村的人。

爸爸慢慢开导我：妈妈打我、骂我，从来都不是不爱我，而是真心为我好，是严格管教、教我做人的道理。

岁月久远，往后的记忆渐渐模糊。唯独一个画面，深深刻在我心底：恍惚中，是妈妈拼尽全力抱着我狂奔，我的双脚悬空晃荡，模糊的视线里，只有路边的树木一棵棵飞速向后倒退。

我勉强睁开眼，迷迷糊糊听见身旁有人低声说：“怕是脑膜炎，要抽骨髓。”

我趴在病床上，浑身无力，只听见妈妈慌乱又急促的呼喊：“医生，医生！”

我微微抬头，看见被推开的病房门，还有妈妈惊慌失措、满头是汗的脸庞。她满眼焦灼，慌乱地四处张望。我趴着看不清她的眼神，只记得她浑身紧绷、心急如焚。

医护人员厉声驱赶：“不要进来！不要进来！这是手术室！”

我依旧昏昏沉沉、半睡半醒，有人喂我吃面糊，口感和家里的米羹完全不一样。我迷迷糊糊一口一口吞咽，小小的心里还傻傻担忧：这样喂食，会不会有人被噎住。

年少的我心里一直憋着怨气：从前二哥犯错，爸爸打他，妈妈总会冲上去夺下柴刀护着二哥；可这一次，受委屈的是我，妈妈却亲手打了我。

可当我亲眼看见手术室门外，妈妈惊慌、焦急、手足无措的模样，那一刻，我所有的委屈、不甘和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彻底释怀。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被妈妈打，也是最特别的一次挨打。在此之前，我调皮犯错，最多只是被妈妈几句责骂。从前挨骂，是因为我生性犟嘴、不知退让；这次挨打，是因为我护着自己，顶撞了偏心不公的老师。

孩童时代，我辗转读过三所小学，在我心里，庆远镇一小是最差的一所。只因为我的第一位老师处事偏心、护着学生。那时候学校里常有学生打群架、偷东西、调皮捣蛋，二哥厌学不肯上学，年少的我，全都归咎于这位老师。我常常想：若是老师处事公平、不偏袒学生，为何从来不敢堂堂正正来家里好好沟通，只会私下记恨、偏袒他人？有这样偏心的师长，自然教不出乖巧懂事的学生。

我读书向来踏实刻苦，从未留过级，也正因如此，后几年，也没有挨过妈妈的打。在那个年代，小学生留级，是很常见的事。我们家不给留级的，二哥就因为不去读书，而留级，才被爸爸打。只是因妈妈的阻拦没打成罢了。我们去学校读书，都是诚惶惶恐的，怕不及格被大人打骂。

妈妈又上医院去了

童年记忆里，妈妈频繁往返医院，第二次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因为我的大妹妹。

那天，我和妹妹在屋外的水沟浅水区玩水，玩得尽兴，便顺着水流走到了稍深的地段。准备爬上田埂时，妹妹伸手攀住水涧借力起身，我赫然看见，她右边的屁股上，紧紧粘着一条又黑又粗、胖乎乎的牛蚂蟥。

我一边大声提醒妹妹，一边伸出指甲死死掐住蚂蟥，用力想要把它扯下来。妹妹扭头看见蚂蟥，瞬间吓得大惊失色，放声尖叫。凄厉的叫声引来了大院里不少邻居围观。

蚂蟥浑身滑腻、死死吸附，我心里又怕又慌，却始终不肯松手。等众人围过来时，那条吓人的蚂蟥，已经不见踪影。

围观的邻居纷纷议论，有人说起坊间传闻：有人误食蚂蟥入腹，最后肚子胀得像大鼓，只因蚂蟥在腹中繁殖出无数小虫。

听完这些话，妹妹吓得不停大哭哀嚎。年幼的我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吓坏的妹妹，只能呆呆托着她的脚，束手无策地站在原地。

闻讯赶来的妈妈，急忙问我蚂蟥是不是钻进妹妹身体里了。我茫然摇头，说自己一直紧紧掐着蚂蟥，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消失了。妈妈心疼地抱起大哭的妹妹，我紧紧跟在身后，一同回了家。

隔壁好心的邻居给妈妈出了个土方子：把黄豆粉炒香，铺在舂坎里，让妹妹坐在上面，就能把钻进身体的蚂蟥引出来。妈妈连忙照做，折腾许久，半点效果也没有。

第二天一早，妈妈抱着妹妹带我一起去了医院。我不知道医生和妈妈说了什么，最后妈妈牵着我和妹妹回了家，这件让人担惊受怕的小事，也就此不了了之。

这一章，记录的是我童年最难忘的往事：第一次挨妈妈的打，也第一次读懂，严厉背后藏着的，是妈妈最深的心疼与疼爱。年少无知，最容易记仇、认死理，可亲眼见过妈妈为我慌乱无助的模样，所有委屈瞬间消散。

还有妹妹被蚂蟥惊吓的趣事，时隔多年，回想起来，依旧又害怕又鲜活。这些细碎、朴素的童年片段，都是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是刻在心底最珍贵的回忆。

老年创作者——朱华英

回望童年细碎往事，有懵懂倔强的年少脾气，有委屈落泪的瞬间，也有藏在严厉背后的母爱温柔。一场挨打、一场虚惊，让我早早读懂母亲的牵挂与心疼。岁岁流年，旧景难忘，平凡的儿时点滴，都是一生珍藏的温暖记忆。

本文为原创回忆录，部分内容经语句通顺整理，真实记录岁月往事。

童年往事历历在目，孩童的倔强委屈，母亲藏在严厉下的揪心牵挂。这些朴素真实的回忆，读来让人动容，一代人的岁月印记，珍贵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