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早有“分餐制”

谷子

作家肖复兴的一篇文章《阳光的两种用法》，讲了在物质匮乏的年代，母亲们把阳光叠进被窝儿、煮进洗澡水里，用最朴素的生活智慧把日子过得简单而温暖。

我的父母也是如此，生活清贫，却极用心地实施早期的“分餐制”，用公平贴心照顾身边的每一个孩子。

每过一段时间，母亲为给家人增加营养，常常炖一锅鸡汤。汤面浮着一层透亮的金黄鸡油，醇香弥漫整个屋子。姐妹几个围在桌旁热切地看着母亲把鸡汤分成四份，一般鸡大腿都会给最小的两位。如舀起一种鸡杂碎，母亲会征求意见，询问谁要这个？汤还没进肚子里，就看这有仪式感的场景，平日少有荤腥犒劳的肠胃就已经得到安抚了。

除了餐桌上分餐，家里如果有数量不多的零食如坚果、水果等，母亲也会扒好堆儿，分成四份，大家不争不抢，又公平，还能保证每个孩子的营养。

从小我被大家称作“齁包”，体质不好。但凡吃了生冷的东西，包括水果，都会引发咳嗽。比如生梨，吃多了还会坏肠胃。

但是我的那一份，母亲绝对是要分给我，只是交待我不要生吃，要烫熟了吃。我可嫌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去“讨好”姐姐们，哪位带我玩，我就送个顺水人情。

一般来说，年龄大的不爱跟小的玩，只有小的喜欢缠大的玩。我这“礼物”不就暂时解决被“嫌弃”的遭遇吗？公平分配就是好啊！

后来，姐姐们陆续外出读书、工作，只剩下我一人和父母在家的日子，大约有六年光景，这六年，原来的分餐制早取消了。餐桌上父母总是把好的留给我，曾经的力求均等，变成了把疼爱给一个孩子独享。

现在回过头去看，父母的那一份，他们自己很少考虑过，我们做子女的也少有去关注。

如今的分餐制，大多是从卫生和科学营养的角度去考虑。而儿时的分餐，分的是饭菜，藏的却是父母在艰苦岁月养育孩子的智慧，还有对自家孩子朴素的偏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