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

了

我站在池边望向这方造像，千万只手臂从身后静静铺展开来，每一道纹路都浸着岁月沉淀的静气，水面稳稳接住它的倒影，漾开的波纹把所有的喧嚣都揉成了软乎乎的影子，那一刻我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平日里堵在胸口的杂绪忽然就跟着水波慢慢散了开去。

再往后退几步，整面岩壁的轮廓慢慢舒展，暗褐的石纹裹着造像安安静静卧在水边，水面漫出温润的青绿色，连风擦过石面的声响都轻了几分，我就这么站着看了好一会儿，连手机里待回复的消息都忘了惦记，整颗心像是被这凉丝丝的水汽裹住，沉得稳稳当当的。

顺着水岸往远处走，岩壁沿着水面缓缓延伸，身旁的树影垂下来落在水面上，把流动的波纹染成深浅不一的绿，周遭没有旁人的声响，只有风擦过叶片的轻响，我踩着岸边的草叶慢慢走，平日里总在脑子里打转的烦心事，忽然就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了。

重新走回造像跟前，水波轻轻晃着倒影，千万只手臂的轮廓在水面上柔化成流动的线条，石面上残留的旧色在柔光里慢慢晕开，我指尖轻轻碰了碰水边的凉气，忽然明白所谓静心从来不是逼着自己什么都不想，而是像这方立在水边的造像，任凭水波纹路怎么晃，内里始终安安稳稳守着自己的节奏。

抬头的瞬间恰好看见一只白鹭从树影里振翅飞起，白亮亮的翅膀擦过满树浓绿，它飞得慢又稳，翅膀拍动的声响轻得像一声叹息，底下的水面安安静静托着造像的影子，树影沉在水里，飞鸟掠在风里，连风都放轻了脚步。我站在原地忽然就笑了，原来静心从来不是躲去无人的深山，是此刻这样，看着飞鸟掠过高树，看着古影沉在水里，任由所有的声响和画面轻轻从心尖滑过，不执着，不留恋，整颗心自然而然就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