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带你采人参】父亲的参茶，泡了二十年才懂

简单生活

我真正开始喝参茶，是在父亲走后的第三年。

父亲生前有个习惯：每天早晨起床，先烧一壶水，从铁盒里捏一片干参放进搪瓷杯，冲上水，盖上盖子焖五分钟。然后他坐在阳台的旧藤椅上，一边看晨光一点点爬上楼顶，一边小口小口地喝。那个搪瓷杯里永远只有一片参，薄薄的，圆圆的，像一枚被时间磨旧的硬币。

我小时候不懂，问他：“一片参能有什么味道？”父亲笑笑：“你喝一口试试。”我抿了一下，皱着眉说苦。他说：“苦就对了，苦完了才有回甘。”我当时觉得大人说话总爱绕弯子，苦就是苦，哪来的回甘？

后来我去了外地工作，每年回家，父亲的参茶照旧。我给他买过更好的参片，他说太贵，舍不得喝，还是把旧铁盒里的参片一片一片数着用。我给他买过保温杯，他说搪瓷杯泡参茶才对味。我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

父亲走后，我在整理遗物时翻出了那个铁盒。里面还剩小半盒参片，每一片都切得整整齐齐，参须被仔细地收在另一个小布袋里。铁盒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是他的字：“参须别扔，泡水喝也养人。”

我把铁盒带回了自己的家。第一天泡参茶时，我学着父亲的样子，烧水、投参、焖五分钟。水汽升起来，参香散开，我端着杯子站在阳台上，忽然不知道该看什么。晨光还是那个晨光，楼顶还是那个楼顶，可旧藤椅不在了，那个教我“苦完了才有回甘”的人也不在了。

那杯参茶我喝得很慢。第一口还是苦，第二口还是苦，喝到杯底，真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我不知道那是参的回甘，还是我自己的错觉。但那一刻，我好像终于懂了父亲为什么能二十年如一日地喝一片参——他喝的不是味道，是每天给自己五分钟的安静，是在苦日子里等一点甜。

现在我也每天早晨泡一片参。不是为了养生，是为了在那五分钟里，和父亲坐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