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九月的学府路七号

云淡风轻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时间如陀螺般悄无声息地转动,一晃四十年光阴过去。八六年九月开学季,我攥着入学通知书,走进学府路七号。那是我在工作两年后,初心不改,一边工作一边坚持学习结出的硕果。那年我参加了成人高考,考取黑龙江省工业交通管理干部学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记得拿到通知书那一刻,我喜出望外,全忘了等待时的煎熬,失去信心的失落,迫不及待地跑回家,把喜讯与期盼的父母分享。母亲捧着通知书,喜得泪流满面,嘴里喃喃地说道:“我儿没有白费功夫,总算熬出头了。”沉默寡言的父亲说了句:“我去买菜,拎着兜走出家门。”得到消息的亲朋好友,纷纷赶来祝贺,屋子里洋溢着欢声笑语,喜气洋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母亲从看到通知书那刻起,忙不迭地给我准备行装。新做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西装配西裤挂在我的房间,就连生活日用品都给我准备得一应俱全,仿佛我要当新郎官似的,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走进学堂。</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开学时去学校报到,父母不放心从未去过省城的我独自一人前行,说什么非要送我。父亲为我扛着行李,我们登上了凌晨一点多钟小镇开往省城的绿皮火车。放好行李,父亲让我坐在他的身边,靠着他睡一觉。说心里话,进车厢坐下后,我的两只眼睛就开始打架睁不开。一家人光顾着高兴,忙着送走亲戚朋友,连话也没顾上多说几句,急着赶来车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上车前也没来得急合过眼,这个时候随着列车的晃动,困意袭上心头,我靠着父亲的肩膀,迷迷糊糊进入梦乡。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父亲那双深遂的目光和疲惫的面容,知道父亲一宿也没合眼。随着列车播音员甜美的声音传来,《太阳岛上》的歌声响起,我和父亲坐了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到了省城哈尔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走出站口,放眼望去,宽阔的站前广场上,人潮涌动,广场四周高楼林立,抬头只能望到蓝天白云;看着宽敞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小镇上走来的我看得眼花缭乱,一时分辨不清东南西北。穿过拥挤的人群,好不容易在车站的对面,找到开往学府路七号的11路公交车,坐了进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公交车像一节绿皮火车车厢似的狭长,宛如一条小龙在宽阔的街道上摇晃着前行。我坐在车箱里,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的街景:鳞次栉比的楼房,粗壮挺拔的绿树,还有人行道上穿梭的自行车和行人,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城市画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随着一声“学府路七号到了。”我和父亲走出公交车,站在学府路七号门前。大门两旁的石柱上,分别悬挂着“黑龙江省工业交通管理干部学院”和“”黑龙江机械制造学校”两块牌匾——这就是我将学习生活两年的地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望着眼前学校的校门,一阵激动涌上心头。我回头看向身边满脸疲惫、眼神却透着欣慰的父亲,我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能辜负父母的期望与单位的嘱托,学好管理知识,将来回到工作岗位,为公路养护奉献青春。父亲见我还在凝望,轻轻扯了一把我的胳膊,领着我迈进校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校门里,一排柳树上悬挂着“热烈欢迎八六级新同学入学”的红色条幅。条幅前整齐摆放着几张桌子,接待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我和父亲来到“干经四班”接待处,递上入学通知书和身份证,接待员笑脸相迎,快速地登记注册、办理入学手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坐在登记员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生,听说我是来自齐齐哈尔克东,马上站起来和我握手。然后告诉我,他是克东运输公司的范远征,八五级的,他乡遇老乡,真是格外亲。办完手续,拿着一沓资料,这位热情的老乡陪着我们去了宿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老乡把我们送到宿舍,下楼去忙接待新生的事了。父亲帮我安顿好行李,拉着我的手走出宿舍楼,带我在学校院里四处转转,说是让我熟悉熟悉环境。其实我心里明镜似的,那是父亲舍不得离开我,更是他想多看看这美丽的校园风光,感受校园里浓郁的书香气,回去好讲给母亲和亲朋邻里听,为他们拥有这个宝贝儿子而感到骄傲自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转完校园,父亲领我吃了顿饭,转身离去前,他往我手里塞了一个信封,重重地拍了拍我的手,便头也不回地 走向公交车站,赶火车回去上班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看着父亲随着车流渐渐远去,我攥紧信封,若有所失地回到宿舍。打开信封,倒出一张纸裹着几张“大团结”,纸上印着父亲歪歪扭扭的字迹:“出门在外,注意安全,补充营养,保护身体,圆梦校园,好好学习,学有所成,服务社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一刻,我眼眶湿润,视线渐渐模糊。这就是父爱沉如山的父亲,他总是这样,默默地为我倾注所有的心血,奉献无私的爱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四十年光阴过去,学府路七号已经变成了崭新的模样,但八六年九月那个开学第一天,在父亲离去的背影和沉甸甸的信封中,我的校园生活拉开了序幕。</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