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是故乡

幽邃风沙

文字：幽邃风沙

图片：来源个人相册

在我心底，老家山西省万荣县乡下门前那一丛丛月季，才是岁月里最靓丽的风景。花开是故乡，花落是乡愁。

说起这月季的来历，还得从五年前说起。

那时，我所在的城市——运城市机场路和学苑北路大路边，新栽了不少月季树。第一次看见月季花开的模样，我便一下子喜欢上了。喜欢它的明艳热烈，更喜欢它那份不管不顾、把平凡日子开出花来的蓬勃生机。

也就是在那时,我和小舅子一拍即合，跑了整整几十里路，去邻县花圃花了一千多元拉回十几棵月季树。那天我们满身尘土，却满心欢喜，把它们栽在两家门前。

小舅子还花四百块买了几个精美的木制花盆，郑重地摆在岳父家大北房前。我和岳父家本就一墙之隔，那几盆月季便成了两家共同的风景。乡亲们见了，总爱打趣老岳父：“老董，你这是把花园搬到家门口了！”

后来，我和小舅子又买了不少月季苗，栽在两家门前靠南崖的马路边。这一栽，便是满眼的繁花。

若是到了盛花期，那才叫一个壮观！

放眼望去，整条巷子仿佛被彩霞笼罩。那一株株月季争奇斗艳，红的像火，热烈奔放；粉的像霞，温柔娇羞；黄的似锦，明媚耀眼。层层叠叠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风一吹，花枝乱颤，仿佛无数只彩蝶在翩翩起舞。

浓郁的花香更是霸道，顺着风势漫过村巷，钻进邻家的窗棂，连空气里都透着甜丝丝的味道。

就在这片花海中央，几个月前刚完工的大照壁显得格外气派。小舅子叫人在两家门前各安了一盏灯，夜幕降临时，灯光与花色交相辉映，这里便成了村里最热闹的“东花园”。

邻居们结伴来到我家门前唠嗑，八十多岁的岳母领着一帮老胳膊老腿的大婶大娘，伴着《走进新时代》《好日子》的旋律，在花影婆娑中跳起广场舞。

此时，人面桃花相映红，你看那八十岁的大娘，眉眼间的笑意分明还是十七八岁的模样。花前月下，沉醉了时光，也温暖了岁月。

冬天来了，岳父说：“该给月季整容了。”

月季花好看，但枝条上长满了小刺。几十棵剪下来，我手上划了不少小口子。岳父一边为我挑手上的刺，一边心疼地说：“咋不戴上手套哩？“

望着修剪后没有花叶的一株株光杆月季，我一脸无辜。岳父却安慰我说，剪月季要舍得下剪，不狠心修剪，哪来年年花开满园。

如今，我把家门口的花拍进小小的手机，把沉甸甸的思念装进游子的乡愁。我所在的城市，大街上也栽了不少月季树，可每次看见它们，我的心总会不由自主地飞回老家。他乡的月季再美，也开不出老岳父挑刺时的暖，开不出东花园里老岳母和大婶大娘们的欢笑。

亲亲的月季花啊，它搁在我的心上，是一份沉甸甸的惦念，也是我生命里最柔软的牵挂。

岁月染白了我们的头发，却冲不淡这扎根在泥土里的乡情。无论我走多远，只要想起你，便想起了回家的路；只要想起你，便想起了我那些永远年轻、永远热气腾腾的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