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沱往事丨（连载8）

岁月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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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复原七侠五义意境图

（原创怀旧系列）

上一章讲到赖爷爷缓缓落座，四周摇着蒲扇的老人、嬉笑的孩童，全都自觉围拢过来。喧闹的街坝子，一瞬间慢慢安静下来。

“上次给大家讲过‘狸猫换太子’那段，接下来讲七侠五义联手对抗襄阳王的故事。”赖爷爷喝了口茶，清了清嗓。

“宋朝丞相包拯在民间查访时，意外接触到当年‘狸猫换太子’事件的零星人证物证，原本普通的民间案件瞬间牵扯出皇家秘闻，直接把案情从地方断案拉升到朝堂博弈，然后牵扯出襄阳王才是背后推手。

“包黑子何许人也，岂肯罢休。然后开始收集襄阳王谋反证据。此前展昭封御猫，五鼠不服，白玉堂大闹京东盗取三宝，后两人不打不相识，惺惺相惜，白玉堂归顺开封府，被封四品带刀护卫，和展昭一起辅佐包拯，关系和解。”赖爷爷停下，喝了口茶。

“我最喜欢那段‘御猫’展昭和‘锦毛鼠’白玉堂在酒楼大战三百回合的故事”二哥在赖爷爷喝茶间隙插嘴道。

“我最喜欢白玉堂。”陈八妹一直没出声，一出口语惊众人。

八妹比一众小孩略大两岁，正值豆蔻年华。

“别闹，听赖爷爷继续讲故事”更大一些的玲姐喝道，迫不及待想听下文。

赖爷爷又开始讲道：“话说襄阳王赵爵蓄意谋反，在自己的王府里建了一座‌冲霄楼‌，把各路反王的盟书、谋反的花名册都藏在楼里。只要拿到这份盟书，就能坐实襄阳王的罪名，一举平叛。

于是朝廷派颜查散为巡按大人到襄阳查案，白玉堂作为御前护卫随行保护。一开始颜查散被襄阳王设计陷害，官印都被人盗走丢在冲霄楼附近，等于直接打了白玉堂的脸——白玉堂向来眼高于顶，哪受得了这种羞辱？再加上他本身就心高气傲，觉得凭自己的本事，盗个盟书还不是手到擒来，就打定主意要独闯冲霄楼，既给颜大人找回面子，也立下这头功。没想到，一去发现暗道机关森严，只得退回。

第二次探楼，白玉堂做了更充分的准备，带了暗器、飞抓，还特意换了趁手的兵器。

这一次他摸到了楼底下，甚至爬上了二楼，亲眼看到楼里摆着铜网阵的入口，也看到了存放盟书的八宝琉璃灯。可就在他要进一步行动的时候，不小心碰动了机关，一时间楼里锣声大震，伏兵四起，箭如雨下。

白玉堂凭着绝顶的轻功和武功，连杀了几名守卫，好不容易才杀出重围逃了回来，身上也受了点轻伤。

按说吃了这次亏，总该知道厉害了吧？可白玉堂反而更不服气了——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连冲霄楼的门都没进去就差点折在里面。他觉得这是奇耻大辱。

他这人的脾气就是这样：越是别人说危险、说不行的事，他越要去做，而且绝不跟人商量，怕别人抢了他的功。

第三次探楼，白玉堂做了万全的准备，把自己的独门暗器、飞抓百链索都带上了，趁着夜深人静，又一次摸进了襄阳王府。

这一次他格外小心，避开了外围的机关，顺利地摸到了冲霄楼三楼，眼看着就能拿到盟书了——可就在他伸手去够那八宝琉璃灯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沉，楼板翻转，整个人直接掉了下去。

下面正是襄阳王最厉害的杀手锏——‌八卦铜网阵‌。

这铜网阵是按八卦方位布的，一张巨大的铜丝网从四面八方罩下来，网上全是明晃晃的刀尖子和倒刺钩。白玉堂掉下去的瞬间，就知道不好，他拼命挥刀去砍铜网，可那网是精钢混着铜丝编的，哪砍得断？

他刚落地，四周的机关就全发动了：墙上的弩箭雨点一样射过来，铜网也越收越紧。白玉堂虽然武功盖世，可在这方寸之地里，浑身的本事都施展不开，身上先被铜网上的利刃划了好几道口子，接着又中了好几箭。

到最后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反而硬气起来，坐在网里骂不绝口，大骂襄阳王反贼。守阵的人怕他挣脱，下令万箭齐发，可怜白玉堂那么好的本事，那么俊的人物，最后被射得浑身是箭，当场身亡，死的时候才二十岁……”赖爷爷一口气讲到这里，声音低沉，有说不尽的捥惜。

夜风寂寂，坝子鸦雀无声。

“呜呜……”

沉默片刻，温柔细腻的陈八妹率先红了眼眶，压抑的哭声轻轻响起。

我也难过得要死，心口发紧。

那般俊朗潇洒、快意江湖的少年侠客，那般耀眼无双的人物，怎么会落得如此惨烈结局？我在心里一遍遍自我宽慰：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等后来卢方、徐庆他们赶去救的时候，已经晚了，只看到铜网里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徐庆当场就疯了一样扑上去，也被机关射死了，最后还是智化、蒋平他们想办法，才把两人的尸体抢了回来。”

赖爷爷后续的讲述，我已然听得恍恍惚惚。晚风微凉，满坝子的大人小孩，全都沉浸在失落之中，都无法接受白玉堂怎么就这么早离去。我再也忍不住，跟着八妹默默悲戚，心里怅然若失。

那一夜的夏夜纳凉、赖爷爷的故事，成了我童年难忘的记忆，久久无法释怀，那般完美赤诚的江湖侠客，偏偏落得这般悲壮结局。

年岁渐长之后，我专门找赖爷爷借来《七侠五义》细读，终于解开多年心结，也读懂了白玉堂的宿命。

他一身绝世武功、一世风流傲骨，却败在执拗好胜、桀骜自负的性情里。明知前路是绝境危局，偏要一意孤行、以身试险，终究恃才傲物、折了自身。

反观展昭，沉稳谦逊、忠勇有度，顾家守义、知进知退，一生安稳，儿女圆满、得以善终。

年少听的是江湖侠义，年长读懂的皆是人生修行。

（未完待续， 请看连载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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