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15px;">我的前半生</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一个70后的时代记忆</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乡村记忆(5)</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知青龙泽华</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1, 1, 1);">文字:六六成都</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今儿下雨,暑气日消,秋意渐起。忽然记起四十多年前,老家重石山花园湾高屋基院坝外的梨子坪,有一间低矮的小瓦房,瓦房里住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就叫龙泽华。一个重庆惠儿,下乡知青。</p><p class="ql-block">那时候,我们大哥″稀𤆵烂″、堂哥″菌包包″及李支书儿子"果耳朵″,三个五八年左右出生的后生,同龙泽华玩得挺好的,经常在一起吹龙门阵、下象棋。龙泽华大约年长五六岁吧,个子高高瘦瘦的,一个人住在场门口梨子坪那间小瓦房。他沒有女朋友,好几年也沒见过什么亲人来探望。那时候,大集体生产队,一起出工劳动,评工分,照工分分口粮,龙泽华一个年青壮劳力,没什么负担,大院子这些人也没多少为难一个外乡来的年轻人,日子虽清苦也还过得去。集体收工回来,龙泽华回到自己小屋,简单弄点稀饭、面条什么的,一个人端只洋瓷碗蹲到小屋门槛呲溜呲淄吃着。</p><p class="ql-block">川渝一家亲。川渝分家也是后来九十年代的事了。龙泽华这个重庆惠儿,生活习惯、语言风俗都沒别样,也跟着我们叫院子这些大爹大娘,“龚大婆″、″李二婆″、″康二婆″、″陈伯妈″、″杨伯妈″、″周大娘″……叫得亲热,也沒多少偷鸡摸狗的恶行,院子里的人都还喜欢。</p><p class="ql-block">我们小时候,常在龙泽华居住的场门口那个梨子坪玩弹石子、捏泥人、摔泥炮,还捉青蜓撕碎喂蚂蚁,口里唱着,″黄斯黄斯蚂蚂,请你哥哥来吃嘎嘎,大哥不来二哥来,打起锣儿一路来″。</p><p class="ql-block">后来,大约在七九年左右,龙泽华就随知青回城潮,回重庆去了。一个人,悄悄地来,轻轻地走,也不知具体重庆哪里人,也沒什么人联系。如果健在,也该是七十多的老人了。</p><p class="ql-block">在时代大潮中,一个人是多么卑微渺小。在历史荡荡的潮流里,个人命运算得了什么呢。同龙泽华玩得好的几个年轻人,″稀𤆵烂″齿危发秃,无儿无女,″囷包包″早已作古,遗一女四十多了,也不婚不嫁。″果耳朵″也早因烂酒醉倒猪粪坑淹死了。院子的婆婆大妈们也基本故去。我们这些小屁孩也都成了快到退休年纪的小老头了。唉,人生如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