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湖北恩施

蓝天画家张益余

大巴车刚驶入恩施地界，窗外的天色就漫开一层湿润的雾意，原本笔直的高速路边立起了整排的隔音屏障，把山风的呼啸轻轻滤成耳边若有似无的轻响。深绿色的波形护栏顺着公路蜿蜒向前，缝隙里钻出来的野生草木沾着细碎的雨珠，风一吹就晃出满片软乎乎的绿意。

车开上跨线桥的时候，视线一下子敞亮开来。水泥桥栏上嵌着的绿色防眩网把对向车道的车灯都柔化了，远处的山坳里浮着连片的绿林，隐约能望见山脚下藏着几户白墙小楼，连风里都开始飘着淡淡的山草香气。

往前没开多久，就望见了远处收费站的顶棚，路边的指示牌明明白白标着出口编号，路边的灌木长得热热闹闹，深绿浅绿叠在一处，远处的山峦在薄云里晕出柔和的轮廓，知道离恩施的山山水水又近了一步。

这一段路挨着平缓的河湾，护栏边的小树抽出了嫩黄的新叶，远处水面映着灰蓝的天色，对岸的田埂边散落着几户人家，屋顶的炊烟还没来得及飘高，就软乎乎融进了山间的雾气里。

抬头望见龙门架上的路牌，箭头指着东河口、信阳的方向，旁边岔道往施桥、六安去，我摸着车窗上蒙着的薄雾，忽然反应过来已经在恩施的地界上走了好一阵，窗玻璃模模糊糊映出我靠在椅背上的影子，连风里都裹上了一点鄂西独有的湿润。

车窗外忽然铺展开大片暖黄的稻田，在多云的天光下翻着细碎的金浪，田埂尽头的村落安安静静卧在山脚下，深绿的护栏顺着田边绕出柔和的弧线，连空气里都飘着新稻灌浆时清清淡淡的甜香。

大巴擦着互通口驶过，路牌上标着往施桥、六安还有两公里，窗玻璃上蒙着的水汽把远处的树影揉得软乎乎的，我盯着路边一闪而过的“互通”字样标识，忽然想起之前做攻略时记下的恩施盘山公路，心里忍不住开始期待接下来的行程。

路边的景致换成了连片的青翠绿野，矮矮的民居散落在田埂边，远处信号塔立在树顶旁，屋舍的白墙在绿林里格外显眼，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把旅途的疲惫都吹走了大半。

再往前开就上了更高的高架桥，桥下整整齐齐的联排民居顺着坡地铺开，屋舍后头连着大片翠色的田野，远处的山影在薄云里朦朦胧胧，桥边的防眩网把来往的车流隔得安安稳稳，连路上的风都慢了半拍。

这一段路边种着几棵挺拔的小柏树，旁边挨着开着细碎红花的灌木，远处的田地里铺着连片的作物，白花花的花簇连到田埂尽头，远处的村落藏在绿林后头，像被大山悄悄藏起来的小村落。

视野彻底敞开来，连片的平整稻田顺着公路铺向天际，白墙黑瓦的民居沿着田边一字排开，像给绿绒毯绣上了一排整整齐齐的小印章，天边上的云软乎乎垂着，连飞过的小鸟都慢悠悠的，舍不得惊扰这片安静的山野。

抬头看见龙门架上的旅游指示牌，张家店温泉、皖西大裂谷、大别山石窟的字样挨个跳进眼里，原来不知不觉已经离这些藏在山坳里的景点这么近了，车窗玻璃映出后座乘客的影子，大家都盯着窗外的山景，没人舍得错过半分风景。

路边的灌木长得愈发繁茂，红梢的新叶在绿丛里格外亮眼，远处的平野上拉着细细的电线，村落顺着田埂一直延伸到山边，风刮过稻田掀起层层绿浪，连远处的电线杆都像是浸在湿润的绿意里。

窗外是望不到头的青绿色旷野，田埂边的村落远远连成一线，低低的云贴着田野铺下来，连飞过天际的小雀都沾着一身山野的清气，我靠在窗边数着远处的屋舍，数着数着就忍不住笑出来，这一路的温柔风光，早已经把赶路的焦灼磨得一干二净。

最后望见的路牌上标着距离施桥13公里、霍山47公里、信阳278公里，窗玻璃上蒙着的薄雾把远处的树影揉成软乎乎的一团，我知道这趟经过恩施的旅程才刚刚开头，那些藏在山坳里的峡谷、流着温汤的温泉、漫山的绿树，都还在前面等着我慢慢去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