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经武汉

蓝天画家张益余

车刚驶入武汉地界，雾蒙蒙的天就把整座城裹得软乎乎的。我贴在车窗边往外望，路牌上的字一个接一个撞进眼里，汉口北大道、三环线，还有指向武湖、东西湖、江夏的箭头，连天河机场和青山大桥的方向都标得清清楚楚。车窗蒙着层薄水汽，还隐约映出我举着手机拍照的影子，指尖隔着玻璃都能摸到这座城的烟火气，原来不用特意进城，光是顺着高速往前走，就已经蹭到了武汉热闹的边儿。铺展的宽阔车道顺着雾色往远延伸，路边齐整的绿篱浸在浅灰的雾气里，连风扫过树叶的动静都透着松弛，我指尖蹭过蒙着薄雾的窗玻璃，忽然想起多年前第一次来武汉挤在江汉路人潮里的模样，没想到隔着车窗，先一步接住我的是这样软和的初见。

车接着往前开，路边的景观慢慢换了模样。整整齐齐的绿篱往后退去，远处铺开一片亮堂堂的水面，岸边的草色混着点初秋的浅黄，树影稀稀拉拉铺在岸线上，高高的信号塔立在视野尽头，把这片湿地上的风都牵得稳稳的。以前总觉得武汉只有长江的浩浩汤汤，没想到沿途这些藏在高速边的湖塘水泽，也悄悄露着江城最软的性子，连风里都裹着点湿润润的青草香。水面浮着薄薄的雾霭，和远处天的颜色融成一片，岸边的树丛错落站着，偶尔能瞥见水鸟扑棱着翅膀擦着水面掠过去，往日里对武汉的印象总停留在热干面的热气、长江大桥的风，没料到这一段没什么人的郊野路途，反倒把江城藏起来的水灵劲儿，完完整整摊开在了我眼前。

没走多远又看见软基路段的提示牌，我正好奇着，路面就比之前稍稍柔和了些，想来是靠着水泽的缘故，地基都带着江城独有的湿润劲儿。对面车道的车辆隔着防眩护栏慢慢驶过，道旁的树依旧浓绿，把这片雾蒙蒙的天衬得更温吞。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路牌一个接一个往后掠，知道自己正轻轻穿过这座熟悉又新鲜的城市，熟悉是指多少年之前来过武汉，新鲜是指日新月异的变化这座城市更加有活力更加有魅力更加富有时代感，不用特意落脚，这一段途经的车程，就已经把武汉的开阔与温柔，都妥帖收进了眼底。远处的天慢慢透出点浅淡的亮，风从车窗缝钻进来，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桂花香，我掏出手机给沿路的路牌和湖景拍了张合照，知道这趟途经的缘分，已经在我心里给武汉添了一页全新的、软乎乎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