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九月丰收】 我在江西乡村教书的日子

李绣椿

美篇昵称：李绣椿 （上海）

美篇号：18954907

图 片：自拍、网络

　　 1969年3月7日，我踏上南去的列车到江西省贵溪县河潭埠公社横山大队插队，在江西农村共六年半中，我有5年从事乡村教书的工作经历。事情回溯到1970年的2月中旬，那时我刚探亲回江西，横山大队主任姚海忠即来找我，希望我能担任圳坢生产队学校的老师。当时，我挺惊讶！我这个肚里仅有半桶墨水的68届初中生，怎能担当的起老师的责任？

我向姚主任推荐，我们一同插队的同学中有67届高中生，当老师比我更适合。但姚主任给予否认，他说：我们大队领导经讨论后看中的是你，因你这个人责任性强，又有当老师的气质。在这种情况下我怎能辜负领导的信任？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圳坢生产队学校总共有四个年级，四十多个学生，二个教室，一、二年级一个教室，三、四年级一个教室。二个教师，我和本村的青年叶添有老师。我俩商定，我上四个年级的语文，叶老师上四个年级的算术。我记得第一天走进教室的情景，那是一间简陋的教室，显得有些破旧，当我站在讲台上，看到孩子们那一双双充满好奇和渴望的眼睛时，我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他们虽然穿着破旧，但眼神中闪烁的光芒却让我深受触动。

学校的孩子原不学汉语拼音，上课都是讲本地方言。我上课讲普通话，并开始教他们学汉语拼音。由于学生讲的都是本地方言，所以很难掌握拼音，我每天都要化一节课时间耐心教学生的发音。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个学期的学习，四个年级的学生基本都学会了汉语拼音，阅读课文时也改用普通话了。

农村的老师不会唱歌，唱歌课只能由我教。当时教育体制还没走上正轨，音乐课没有音乐教材，我只能教学生唱当时流行的八个样板戏中的歌曲。其实我也没有唱歌天赋，好在我有一部半导体收音机，空隙下来我反复听，多听几遍久而之久也就熟悉了。学校除了2间教室，其余什么也没有，农村的学生也要上体育课啊！为此，我与生产队长商量，能否在洒谷场边上做一个简易的篮球架？我的建议得到了采纳。生产队专门请了二个木工，没几天功夫一个不正规的篮球架做好了。我和叶老师专程到县体育用品商店购买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球，这样学生们在体育课时可以尽心的玩球了。

　　 老师如同园丁，我除了认真备课、上课、批改作业外，还自定定期对学生进行测验、考试。因我知道，考试能让学生在求知的过程中，不断发现自己的不足与潜力。当时，农村学校条件差，没有油印设备，每次考试的试卷我都是用复写纸复写好几十遍。

转眼间，我的教学生涯已度过了二个春秋，二批四年级学生全升入横山大队学校就读，大队学校的老师反映：圳坢生产队学校毕业的学生做事认真仔细，文明素养好，学习态度端正，成绩总能保持在班级的中上水平，是一名合格的毕业生。随着老师们的相传，我有了一点小知名度，1972年的暑假公社举办教师学习班，我被评为优秀教师称号，领导还让我在大会上介绍经验。

　　 1972年10月，我接到公社的通知，上饶卫生学校招生，经领导讨论推荐我去学习，并让我到县人民医院体检，体检完后回去等通知。回到学校我继续教书，但心中有了期盼。可二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消息，我就去询问，想不到一起去体检的知青半个月前已到上饶卫校报到了，这个消息对我的打击真是太大了。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当了教师。于是我作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不再继续当老师，回到知青点种田去。

没过几天，大队主任姚海忠来到知青点，用手指着骂我：你这个人胆子真大，没经过大队同意就来到知青点，现在学校没有老师怎么办？他劝我回去，可我怎么也听不进去。过了一个多月，姚主任又来到知青点找我说：现在横山大队学校有女老师休产假，希望我能去代课，经考虑后我答应了。

一次公社召开知青大会，知青办主任老范把我叫到办公室劝我说：李绣椿你上饶卫校没去成，并不是当教师原因，具体情况我也不便说，你回去还是当老师不会影响你上调……，经考虑后我答应了他。回去后，姚海忠主任把我安排在老屋张家生产队学校当老师，他说：学校离知青点近，如感觉孤独可以回知青点居住，吃饭也可回知青点。就这样我又来到老屋张家生产队学校继续当我的老师。

1975年，上海机械学院来我公社招生，大队、公社继续推荐我。在到公社办回上海手续时，我又来到知青办，老范我说：李绣椿当老师不影响你上调吧！至于你上饶卫校没去成，我们公社也没办法，是县里将你的名额调拨给其他人了。这时我还能说什么呢？只是感谢大队、公社领导对我的关心和爱护。

　　 怀着对第二故乡的眷恋，我二次回到插队的横山大队，在圳坢生产队与我一同教书的叶老师还在。当看到叶老师的那刻，那些埋葬在我青春长河的往事，即刻在我脑海中一一浮现，当年我们在学校间的点点滴滴都值得回忆，因为那是宝贵的，我和叶老师俩聊了很多很多。

曾经的学生黄文龙（后排右一）已担任贵溪市工商局局长，知道老师来到贵溪后一定要宴请我，他告诉在坐的朋友说：李老师是我的启蒙老师，孩童时代我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不好好学习，但自从李老师教我开始，我慢慢对学习有了兴趣。因李老师讲课是用标准的普通话，教我们拼音字母、讲大城市中的所见所闻、将城市的文明带给我们……，李老师用丰富的知识引领我探索未知的领域，使我一辈子受用。

王文龙还驱车陪同我到曾经学校看看，因那里的每个角落曾都弥漫着我熟悉的氛围，但学校已不再，回忆却如昨日之事，我在旧址上留了个影，也了却我对它的思念。如今我已步入老年，回首曾经我的这段乡村教师的经历，我感慨万分，虽然，我有过忐忑、有过迷茫、有过困难，但更多的是收获和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