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忆☆再爬广州油麻山(下)

青山在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0px;">雨中即景油麻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2026.9.6</b></p><p class="ql-block">在广州油麻山公园的入口处,有一片开阔而柔软的大草坪。</p><p class="ql-block">周末时,这里成了年轻父母和孩子们的乐园。草坪边缘,大人们架起一顶顶形状、花色各异的帐篷,孩子们在帐篷间追逐嬉闹。</p> <p class="ql-block">我拉着爱人的手,指着那些帐篷对爱人说:“咱家不买帐篷,太重太占地方,但可以买一个吊床!等下次咱们再来这样的地方,就在两棵大树之间一架,躺在上面舒服自在!”</p><p class="ql-block">我兴致勃勃地跑向草坪边缘去勘察地形,结果发现,那些看上去枝繁叶茂的大树,全都扎根在草坪外侧深深的排水沟壑里,树干距离安全的地面足有两三米远,别说挂吊床,连靠近都费劲。看来在这块大草坪上挂吊床是不可能了。</p> <p class="ql-block">离开了大草坪,爱人提醒我带伞,可我却没太在意。</p><p class="ql-block">我们手拉着手,径直走向上山的石阶路。那条台阶路我们太熟悉了——去年秋天,也是这样一个周末,我们曾一级一级数着台阶往上爬。我们仍然记得曾经在哪里休息,在哪里喝水。此刻,我们又手牵着手,肩并着肩,脚步不紧不慢,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旧日的影子上。那些琐碎的、微不足道的细节,此刻都闪着温润的光。</p> <p class="ql-block">正当我们沉浸其中,身边忽然传来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喊声:“下雨啦!”声音刚落,雨点就噼里啪啦地落在石阶上。广州夏天的雨,从来不讲道理——才几秒钟,雨线便连成了密密的帘幕,天地间只剩下哗哗的雨声。</p> <p class="ql-block">我和爱人慌忙撑开那把小小的阳伞,两个人挤在窄窄的伞面下。石阶湿滑,我们不敢再往上走,只能原地站着,看雨水顺着台阶汇成湍急的水流。</p><p class="ql-block">就在这时,我瞥见路旁的山坡上长着一丛丛宽大的绿叶——那叶子像蒲扇,又像荷叶,在东北老家我们管它叫“滴水观音”。其中一片叶子足有小脸盆那么大,翠绿欲滴。我心头一动,要是能折下一枝顶在头上,不就成了天然雨伞?可那株滴水观音离台阶有近两米远,中间隔着湿滑的泥土和陡坡,我试着探出身子,却被爱人制止。</p> <p class="ql-block">我们淋着雨、护着那把小伞,踉跄着向上跑了二三十级台阶,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出现一座凉亭。此刻亭下早已挤满了避雨的游人。我们侧着身子硬挤进去,终于站定,却发现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p><p class="ql-block">雨势愈发凶猛,亭檐下挂着道道水帘,远处的山峦和树木都融化成一片墨绿的模糊。我抬头望了望上方——记得再往上走两三百米,就该是去年那家卖凉粉的小摊了,老板娘做的凉粉很甜,可这样的暴雨,估计她早已收了摊。</p> <p class="ql-block">我们从包里掏出香蕉和苹果,一人一根、一人一个,就着雨声慢慢吃完。雨水渐小的时候,我们商量片刻,决定不再强求登顶——山还在那里,回忆也已经装满,不如从容下山。于是我们重新撑起那把阳伞,肩并肩沿着湿漉漉的石阶向下走。</p><p class="ql-block">走到半山腰,路边又出现几丛滴水观音,宽大的叶片在雨后的微光中显得格外鲜嫩。爱人忽然来了兴致,眨着眼说:“刚才没摘成,现在补上吧。”</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我仔细挑了一株长在安全坡面上的滴水观音,小心地折下一片最大的叶柄,那叶子足有半米多长,碧绿油亮。</p><p class="ql-block">爱人把它倒扣在头顶,叶面像一顶别致的绿伞,雨水顺着叶尖滴答落下,她仰起脸冲我笑,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可我知道,她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让我能独占那把阳伞——她个子矮,举着大叶子走在前头,伞下的空间便全部让给了我。我的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说破,只是快走两步,把阳伞尽量倾向她的肩膀。</p> <p class="ql-block">当我们再次回到那片大草坪时,雨已经彻底停了。草坪上那些天幕帐篷依然支棱着,里面传来孩子们阵阵的欢笑声。我们收起湿伞,站在草坪边缘望着那几顶帐篷。</p><p class="ql-block">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虽然没有帐篷,也没有吊床,但我们的手始终握在一起,从晴天握到雨天,从回忆握到当下——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帐篷”了。</p><p class="ql-block">(感谢您的阅读!)</p>